第4章
“小姐,查到了。山西流民头领叫陈大柱,目前在城南破庙落脚。”
我擦干手:“备车。”
城南破庙香火早断,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陈大柱是个黑脸汉子,正蹲在墙角啃硬饼。
见一个锦衣小姐进来,他警惕地站起身。
我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你手里有矿,我要开采权。”
陈大柱瞪眼:“你咋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我用粮食跟你换,你带人挖,挖出来的矿我六你四。”
陈大柱犹豫了。
我让绿竹递上一袋碎银:“这是定金。”
“粮食三天内送到你手上。”
陈大柱掂了掂银子,咬了咬牙:“成。”
我把新地契收好时,矿山的石头在指尖滚烫。
“此矿含铁量极高,**明年便会征用。”
征用前,我能挖多少挖多少。
回府路上,我又路过那家旧书摊。
摊主正收拾散落的旧纸页。
我随手翻了翻,看见一沓泛黄的宣纸,纸页边缘盖着“制诰房”的朱砂印。
皇家制诰专用的旧宣纸。
我问摊主多少钱,摊主说五十文一刀。
我全买了。
宣纸在我掌心沙沙响:
“此纸曾拟过三道圣旨。”
“知道皇帝所有的行文习惯。”
我把宣纸包好,放进马车暗格里。
这沓纸,早晚用得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明月渐渐觉得不对劲。
我不再跟她争谢瑾瑜的注意力,整天往外跑。
她派人跟踪,回话说嫡小姐只去城西荒地、流民棚、旧书摊。
沈明月皱眉。
前世这个时间,我应该缠着谢瑾瑜要退婚才对。
怎么变了?
她心头浮起一种模糊不安,像漏风的窗缝。
谢瑾瑜来找她时,她把疑虑说了。
谢瑾瑜笑着摇头:“她能翻出什么浪?一个闺阁女子。”
沈明月还是不安。
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4
第七日,国公爷被召入宫。
回来时脸色铁青,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锦衣卫围了国公府。
领头千总宣旨:盐税亏空白银八十万两,国公府需一月内填补。
若不能,抄家问罪。
国公爷瘫在椅上,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国公夫人哭了一整夜,眼睛肿得像核桃。
沈明月跪在正厅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我们家哪有八十万两现银?”
谢瑾瑜也来了。
他站在一旁,温声开口:
“舅父莫急。表妹名下嫁妆若干,加上近日购置的城西地契与矿山开采权,变卖之后或许能凑大半。”
他说得恳切,目光准确落在我身上。
“表妹,国公府生死存亡之际,你的东西能不能先拿出来救急?”
沈明月立刻接话:“姐姐,你总不能看着全家**吧?”
满屋子人都看着我。
国公夫人抹泪:“辞儿,你的东西先填上,娘以后还你。”
国公爷没说话,但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我安静坐在椅上。
我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扶手是黄花梨嵌紫檀,底下压着那块旧碎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