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离开后的第三天,他们才真正发现,我不是闹脾气。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回家。
爸爸先进门,照旧把公文包放在玄关。
然后看见了柜子上的钥匙、***,还有我留下的那张纸。
妈妈凑过去看完,第一句话不是慌。
她皱着眉,很不高兴。
“不过是没借成设备,至于闹成这样吗?”
爸爸看完,也只是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由她去。”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早就认定,我不过是在外面赌气几天,迟早会回来。
毕竟这些年,我最擅长的,就是自己消化。
受了委屈自己咽,没人帮的时候自己扛。
他们大概都习惯了。
习惯我再难过,也不会真的走。
那两天,家里照常过日子。
爸爸照常去律所,妈妈照常联络饭局,沈砚辞照常跑论坛、见导师。
直到第三天晚上,沈砚辞想找一份旧案例,推开了我以前住的那间小房间。
门一开,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里面不是闹脾气后的凌乱。
是彻底清空后的安静。
书架空了,桌面空了,床边那个我用了很多年的杯子也不见了。
房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只有桌子正中,整整齐齐放着一沓证书和奖章。
大学辩论赛,模拟法庭,法考培训,劳动仲裁研修。
那都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拼下来的东西。
我全留下了。
像把那些曾经拼命想证明自己的痕迹,也一并还给了这个家。
沈砚辞怔了几秒,立刻把妈妈叫了过来。
妈妈进门后,站了很久。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出去散心。
我是把自己从这个家里,一点点剥掉了。
她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只放着一本黑色硬壳本。
她翻开第一页,手一下就停住了。
那不是日记。
也不是控诉。
第一页贴着一张转账截图。
是很多年前,沈砚辞刚拿驾照时,爸爸替他处理冲突赔偿和协调费用的记录。
旁边是我写的日期和备注。
同一时期,我申请法考资料费,被妈妈拒绝的聊天记录,也贴在旁边。
妈**脸色慢慢变了。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爸爸陪沈砚辞去参加法律夏令营的机票信息。
旁边,是我当年想去外地参加模拟法庭,被一句“女孩子没必要跑那么远”按回来的记录。
第三页,是爸爸托关系给沈砚辞争来的庭审旁听名额。
对应的,是我同一年因为没钱,放弃省级培训营的缴费截图。
后面一页一页,都是这样。
哪一年,家里把什么给了沈砚辞。
哪一天,我提过什么要求,又是怎么被轻轻带过去。
哪一笔钱花在了他身上。
哪一句话,落在了我这里。
我没有写一句怨。
只是把事实记下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更难堪。
妈妈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
她回头看了沈砚辞一眼。
他站在门口,神色发虚,眼神躲闪,像是没想到我会记这么多年。
妈妈终于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提示音里,是冰冷的空号。
她又去翻聊天框,消息前面立刻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把她**。
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那个总是很安静、总是会自己把委屈咽下去的大女儿,这次真的把回头的路全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