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炀在林予曦的病房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无微不至,寸步不离。
厂里的员工听到风声,无一不感慨,厂长心里从来就只有林予曦一个人,沈如双不过是占了几年正妻名头的外人。
可只有陆霄炀自己清楚,这三天,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从未散去半分。
沈如双实在异常了,她向来敏感,爱憎都写在脸上,闹脾气也从来不会憋太久。
可这一次,整整三天,她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陆霄炀坐在病床边,温柔地替林予曦掖好被角,目光不自觉的睨向窗外,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了一块,闷得发慌。
他反复安慰自己,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慌乱。
没事的,她只是在赌气。
沈如双向来心软,也最是依赖他!从前无数次争吵、冷战,最后低头的永远是她。
哪怕他错得离谱,只要他稍稍软下语气,说两句好话,她便会立刻原谅他,一如既往的对他好,死心塌地跟着他。
这一次,不过是闹得大了些,她脸皮薄,定然是拉不下面子先来找他。
等林予曦伤势稳定,他抽点时间回家,主动给她服个软,哄一哄,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厂长,能纡尊降贵低头哄她,已经是天大的让步。
沈如双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怎么会真的放下他?
这般想着,陆霄炀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转头继续耐心安抚撒娇的林予曦,将那点莫名的不安,强行压在了心底。
一周后,林予曦伤势大好,已经能半坐起身,气色红润。
她挽住陆霄炀的胳膊,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
“霄炀哥,这几天辛苦你一直陪着我,耽误你不少厂里的事吧?也不知道嫂子现在还生不生气,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是我让你们夫妻有了误会。”
陆霄炀闻言,心中最后一点对沈如双的愧疚也烟消云散,语气冷淡:
“不用管她,她就是性子执拗,爱钻牛角尖,过几日就好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晨光微亮,天色正好,打算先回一趟家。
一来是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二来,也是心底隐隐笃定,沈如双一定在家等着他。
他甚至已经在心底打好了算盘,回去不用多哄,递上一块她最爱的桂花糕,说一句别闹了,她便会顺势消气,一如从前千百次那样。
安顿好林予曦后,他脚步匆忙的走出医院,毫不犹豫的往回家的方向走,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陆霄炀心里猛的一滞!
屋里空荡荡的,桌子上他们的合照被剪得粉碎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陆霄炀脚步一顿,心底骤然一沉,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慌乱,瞬间席卷上来。
他快步走进卧室,衣柜半开,属于沈如双的衣物已经尽数清空。
整个屋子,再也寻不到一丝关于她的半分痕迹。
唯有书桌正中央,平整放着一份文件。
是已经签好双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陆霄炀浑身一颤,伸手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天沈如双被他刺了那一刀,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他要的主任职位,原来是早有预谋!
她要的不是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她只是为了让他签字,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慌忙转身冲出家门,抓着路过的邻居急声追问:
“你看见如双了吗?看见我媳妇了吗?”
邻居被他失态的模样惊到,迟疑着摇头:
“没见过啊……这几天都没见如双妹子出门,前几天晚上好像看见她拿着一个小布包出门了,看着挺匆忙的。”
陆霄炀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