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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没有去成雪山。
他被董事长叫回公司,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财务总监把那笔五十万的流水摆在桌上。
项目备用金转入私人账户,再转给林曼。
证据清清楚楚。
周砚额头全是冷汗。
“这笔钱只是暂时周转,我本来打算下周补回去。”
董事长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脸色铁青。
“周砚,公司不是你家开的。你拿项目备用金去给谁周转?”
周砚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林曼的名字。
公司最终没有立刻报警。
因为周砚承诺,三天内补齐五十万,并接受内部审计。
可他的职务被暂停了。
门禁权限被收回。
所有项目权限被锁。
他从会议室出来时,林曼正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他。
她提着保温杯,眼睛红红的。
“砚哥,我听说你被叫来公司,怎么了?”
周砚盯着她。
“那五十万,你拿去做什么了?”
林曼脸色一白。
“不是跟你说了吗?浩浩补习班、房租,还有我爸住院……”
“这些加起来,五十万?”
林曼攥紧手指。
“我以后会还你的。”
“我问你,钱去哪了?”
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林曼还是被吓得掉了眼泪。
“砚哥,你现在也怀疑我?”
“苏念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看不得你帮我,她一直觉得我是累赘。”
周砚没有回答。
他以前最怕林曼哭。
只要她一掉眼泪,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是不是让她难堪,是不是该再帮她一次。
可现在,他脑子里反复闪过的,却是苏念收拾相机碎片的样子。
她没有哭。
辰辰挨了打,她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种安静,比哭更让人心慌。
“你先回去。”周砚说。
林曼看着他。
“砚哥,那旅行呢?”
周砚闭了闭眼。
“取消。”
林曼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小声问:“那我和浩浩怎么办?”
周砚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刺耳。
这些年,林曼每次说“怎么办”,他都会替她想办法。
水管坏了,他去修。
房租不够,他转钱。
孩子补习班贵,他交费。
她胃疼,他拿走苏念的药。
他以为自己是在报恩。
直到现在才发现,林曼从来不问他“你怎么办”。
晚上,周砚回到家。
屋里安静得可怕。
玄关没有摆好的拖鞋。
厨房没有炖汤的味道。
冰箱里没有切好的水果。
他打开柜子,想找胃药,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几盒过期的感冒药。
他忽然想起,苏念的进口胃药被他拿走了。
林曼后来去医院了吗?
他不知道。
林曼有没有吃那盒药?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盒药原本是苏念的。
周砚靠在冰箱前,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空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辰辰电话手表的定位。
红点还停在春城。
周砚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订了一张飞春城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