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这是我的专业嘛。”
他没说话,对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房门上,在昨天的观察记录上加了一句:
家长配合情况良好,增强家长对孩子成长的参与程度。
陆星延把纸条拿走之后,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早餐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对面翻手机,面色如常。
我也没主动提纸条的事,我明白小孩迈出一步之后最怕大人到处声张,我只安静吃完早饭上楼准备今天的卡片。
这次我不打算再问问题了。
昨天的步子跨得够大,今天再问就是压力。
我要做的是给,不是要。
这次我在纸上写:
阿姨可以给你们讲个故事吗?
你把门开一条缝就好,阿姨坐在地上讲,不进去。
底下加了一行括号:(可以只开一丢丢,阿姨保证不碰门)。
叠好后,我趁走廊没人走到西侧尽头塞进门缝。
里面没有立刻抽走。
我等了十几秒,看到纸条被慢慢拉进去了,动作很小,像在犹豫。
我没有等在门口,转身回房间。
给他们时间商量。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我没去催。
傍晚六点半吃完晚饭上楼的时候,余光瞟到走廊尽头的西侧,有一扇门开了。
不是全开,是细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里面黑漆漆的,但缝隙中间有一小片更暗的轮廓,我看清了,那是一双眼睛,高度大概到我大腿。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现在不能大步走过去,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蹲太猛,不能发出惊喜的语气。
这些在大人看来的喜悦,对门后面的小孩就是压力。
我站在原地放慢动作蹲下来,告诉她自己要讲一个故事。
故事就是那种童话书里简单的关于小动物交朋友的小故事。
我压着声音讲了大概十分钟,我能感觉到那条缝一直开着,门缝那边的小眼睛亮晶晶的。
故事讲完我站起来拍拍裤子,笑着问她下次想听什么可以再给我写纸条。
那双眼睛眨了眨,认真看向我,门缝又大了一点,但也仅仅能看见女孩一小半的小脸。
我笑了笑,向宁宁摆了摆手。
转身回房的时候我余光看到楼梯口藏起一半的身影。
陆星延?
他回来了?他看到门开了?看到宁宁蹲在门缝里面听故事了?
我刚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几秒钟,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陆星延站在外面。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没有白天那么一丝不苟,额前垂了一缕。
“温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下午做了什么?”
“给宁宁讲了故事。”
“她开门了?”
“开了一条缝,从头到尾没关上。”
陆星延的喉结动了动。
他低垂着眼好一会儿没说话,走廊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我注意到他下颌线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故事,”他忽然说,“讲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大概说了一下小兔子树洞胡萝卜的剧情。
陆星延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宁宁很喜欢小兔子,她有个小兔子玩偶,是**妈买给她的。”
我没说话,感觉心头软了一下,轻声开口:
“陆先生,明天讲故事的时候你要不要一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