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拍卖会在四月如期举行。
我穿了件奶奶年轻时做的藏青色七分袖旗袍,露出手腕上妈妈留的细银镯子。
拍卖厅在酒店三楼,前排坐了几位穿唐装的老先生,后排零零散散的坐着年轻人。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的朋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拍卖师敲响木槌,我心跳的像擂鼓。
“第一号拍品,和田羊脂白玉原石,白度特级,结构细腻,无裂无棉,重量约四十七公斤。起拍价六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两百万。”
号码牌瞬间此起彼伏的举起来。
六千二百万,六千四百万,六千八百万,七千二百万……
价格涨的飞快,场内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频频举牌,而对面银发穿墨绿旗袍的老**也不松口,两人隔着过道互相较劲。
破九千万的时候,就只剩三个人在争。
金丝眼镜男人的额角冒了汗,老**却神色从容,每次都等快落锤了才抬手。
后排忽然有个穿灰中山装的年轻人举牌,“一个亿。”
全场安静了一瞬,跟着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拍卖师语速加快,“一亿零两百万,一亿零四百万,一亿零八百万,一亿一千万。”
金丝眼镜男人最后一次举牌,手开始微微发颤。
中山装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平静的抬手举牌,“一亿三千万!”
拍卖师语气微微激动,“一亿三千万一次,一亿三千万两次,一亿三千万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拍卖厅响起了掌声。
我靠在椅背上,掌心全是冷汗,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满脸。
朋友揽着我肩膀发抖,嘴里念叨着,“成了成了。”
散场后宋师傅找到我,说买主是故宫博物院的资深藏家,打算把玉石捐给**做专题展览。
我平静了很久,给奶奶打了电话。
“奶奶,石头卖了,一亿三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奶奶笑了,
“我说什么来着,石头是会亮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开着窗坐在床边。
我打开手机银行,盯着那串数字发了好久的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