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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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的第一场雪,下在我抵达后的第三天。
学院练习楼很旧,木地板被琴箱压出浅痕,走廊里混着咖啡、松香和雨伞潮气。
没有人认识沈砚辞,也没人问我是不是星海乐团的莫兰。
他们只听我拉琴。
面试那天,我带去的是一首**无伴奏。
琴弓落下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每一个音在空间里回旋。
考官里有位白发教授,听完后没有夸我,只问:“你为什么在乐句末端总是停半拍?”
我握着琴弓,答不上来。
那是我过去七年养成的习惯。
沈砚辞指挥时喜欢抢情绪,我必须提前让出空间,让他的手势看起来更有掌控力。
久而久之,我连独奏都学会了等待别人落定。
教授把谱子递回来:“音乐不是替谁让路。你先把这件事忘掉。”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重。
我开始重新练琴,从呼吸,到落弓,到每一次不必看人脸色的渐强。
学院安排给我的搭档叫裴聿白,是客座青年指挥。
他第一次听我排练,直接打断:“这里你不需要收,乐团会跟你。”
我下意识看向他。
他放下指挥棒,语气平静:“我说的是跟你,不是压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尊重不是情话,也不是排场。
它藏在排练室里,藏在别人愿意认真听完你的声音里。
国内的消息仍会传来。
副首席给我发邮件,说星海排练乱成一团。
我的编曲走向没人接得上,欧洲巡演临时换曲,赞助方连夜要求重审方案。
季听荷顶替我的位置后,第一次合排就错了三处进入。
她不是不会拉,只是离开太久,手腕又承受不了高强度训练。
沈砚辞在排练厅发了火。
“这段谁改的?为什么低声部空了?”
没人敢说话。
那段原本一直由我补。
邮件最后,副首席写:“沈团最近总问你有没有联系过我们。”
我删掉邮件,没有回复。
晚上,裴聿白陪我改谱。
他看见我揉耳后,递来一杯温水。
“耳朵不舒服?”
我顿了顿:“以前受过伤。”
“需要休息吗?”
“不用。”
他没追问,只把排练时间往后挪了半小时:“那今天到这里。明天你的手和耳朵都要在状态,不急这一晚。”
我看着谱架上干净的乐谱,忽然想起前世沈砚辞总说:“莫兰,你再撑一下,听荷比你更需要休息。”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没有接。
很快,短信跳出来。
“莫兰,我知道你在维也纳。闹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我把号码拉黑。
第二天清晨,学院公告栏贴出新名单。
我被选为冬季音乐节独奏嘉宾,曲目正是星海临时取消的那首。
裴聿白站在公告栏前,侧头问我:“莫兰,准备好让他们听见你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