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院楼下风很大。
沈若将大衣拢紧,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三万元我现在就能转给你,年底奖金也可以重新核算。”
“车我会收回,嘉树的奖励重新审核。”
“然后呢?”
“你离开启衡,回公司,职位和权限都不变。”
我看着她:“如果恒茂没有暂停续约,你还会来吗?”
“现在谈的是我们的婚姻。”
“你刚才谈的全是公司。”
沈若抿住唇。
我曾经很熟悉她这个表情。
她不愿承认自己理亏时,就会用沉默重新组织逻辑。
果然,她很快说:“夫妻之间没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公司困难时,你帮我,你有困难,我也可以补偿。”
“一次沟通出了问题,不该直接走到离婚。”
“公司缺钱时,我们是夫妻,所以我应该拿存款。”
“分奖金时,你强调公私分明,所以我应该受委屈。”
我停了一下。
“沈若,你不是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你只是觉得牺牲我最省事,因为我不会走。”
她脸色微白,却仍旧摇头:“我没有这么想。”
“那就当我想错了,协议签不签是你的**,离婚也是我的**。”
第二天,律师开始准备诉讼材料。
与此同时,公司的客户问题继续发酵。
恒茂暂停续约后,又有两个客户要求重新评估负责人。
沈若很快认定,是我去了启衡后私下接触了他们。
几天后的行业交流会上,我们再次见面。
沈若身边跟着李嘉树。
他已经换上了正式西装,胸前别着公司的项目组工牌,似乎接手了我原来的部分工作。
她把我叫到一旁:“最近几家客户同时调整合作,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我坦然回答。
“你在公司六年,最清楚客户在意什么。”
“你进启衡不到一周,他们就开始动摇,太巧了。”
我没有和她争,而是让启衡法务拿来客户接触记录。
上面清楚列明,我主动回避了原公司的在约客户。
王总也在旁边听见了对话,直接说明:
“沈总,是我们主动评估风险,周成没有找过我,反而提醒我先履行完现有合同。”
沈若的神情有些僵。
她没有道歉,只说:“商业边界以后由律师确认。”
我也没有逼她认错。
交流会后有一场项目推介。
李嘉树代表公司汇报,声称已经得到一家客户的“明确合作意向”。
客户负责人当场皱眉:
“李先生,我们只说会考虑,什么时候明确答应了?”
会场顿时安静。
李嘉树试图解释,是对方邮件中的期待进一步沟通让他产生了误会。
我看了一眼投影上的预算。
公司显然已经根据他的判断,提前投入宣传和拓客费用。
这种错误并不复杂。
过去所有对外材料都会经过我审核。
我会把“有兴趣愿意沟通”和“确认合作”分成不同等级,不允许业务人员用模糊措辞虚报进度。
如今没有人替他兜底,问题才直接暴露。
散会后,沈若在走廊拦住我。
“你早就知道他的项目有问题?”
我皱眉:“我今天第一次看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
我觉得有些可笑:“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副总监。”
她一怔。
过去,我习惯了替公司解决所有问题。
就连她也忘了,我现在没有义务收拾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