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原本轻灵的气息一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刀剑般的凝重和战场的肃杀。
来人正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杨戬头上那顶冠，不是凡间能打出来的货色。
三山飞凤冠，用的是三山五岳的精魄凝成的底子，上头还覆了一层凤凰虚影。光从那冠上往外冒，一道一道的，满天满地都是瑞气，威压沉得让人抬不起头。
他身上披的是一件玄底暗金战袍，上头的纹路不简单——周天星辰排布得整整齐齐，山河社稷图藏在袍角里，袍子没风自己就飘起来，里头隐隐有风雷滚动。
他就那么站着，没动。
但整座大殿的气场全变了。云霞往两边退，香火都压低了头，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最吓人的是他眉心那道竖着的痕迹。
还没睁开。可光是那道缝，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能看穿九幽，能破掉万法。
他眼睛一开一合，里头寒光四射，目光扫到哪儿，那儿的虚空就像被刀划了一刀。
杨婵看见他来了，赶紧问:“二哥，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在灌江口闭关，心里头一直静不下来。推演了一番天机，觉得劫气缠到你身上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杨戬的声音很沉，像不周山底下压着的石头。那语气里头带着百战之后养出来的威严，还有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关切。
“现在看你气色不错，神光也收得住，不光没事，修为好像还涨了。这……怎么回事？”
杨婵看见哥哥高兴，听他问起劫气的事，就把李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着说着眉飞色舞，尤其讲到李风那些石破天惊的话时，她眼里亮得放光，忍不住夸了好几回。
可她讲得太投入，没注意到杨戬的身子已经绷紧了。
他眉头锁着，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复杂的情绪——有警觉，也有深深的担忧。
这时候，杨戬眉心那道竖缝，缓缓睁开了一点。
就那么一丝缝，泄露出来的威压就让附近的神明都打了个哆嗦。
那只眼，能上望三十三天，下照九幽黄泉，什么东西都瞒不过它。它往杨婵身上一扫，杨婵当场愣住了。
“二哥？怎么了？是不是李风道友点拨了我，我又把那脏东西赶走了，我的劫数……是不是已经没了？”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妹子，你弄错了。你的劫数，没散。”
“啊？”
杨婵脸上的笑僵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杨戬盯着她，一字一字往外吐。那声音像是大钟在敲，震得杨婵魂都在晃。
“照你说的，那李风确实有本事。几天接触下来，你道行也涨了，这是好事。可劫气不是散了，只是……变了样子。”
“变了样子？”
杨婵被她哥那股神威压得心口发紧，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对。”
杨戬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刀：“那个刘彦昌，引的是皮相劫，也叫沉沦劫。确实是你的劫数。李风帮你驱了劫，还提了你的道境，这恩情不小。这种劫最脏最浅，要是陷进去，灵智被糊住，跟虫子有什么区别？虽然凶险，但好认，就像明摆着的敌人，我一刀就能砍了！”
提起刘彦昌，杨戬脸上全是寒意，杀气往外冒。他天眼一扫，事情就看得明明白白，那刘彦昌到底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有数。
天眼又在杨婵身上转了转，杨戬还看出了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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