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菜饼呢？”
“能找到面就做。”
江茹没有多说。如今已有同行盯着她，往后添什么吃食，都得留几分心。
她重新系好包袱，与陆进一同出了巷子。
走过修鞋摊后，陆进才开口：“钱六不可全信。”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现阶段用得上他。”江茹避开行人，压低声音，“咱们在镇上没根基，真有人占位置，你的腿又不能跟人动手。交一成看着多，换来固定摊位和提前报信，暂时不亏。”
陆进脸色仍冷：“他若反悔呢？”
“所以不能把所有生意都压在这条巷子里。等本钱多些，可以换着时间卖，也能接熟客预订。他要得太狠，咱们就走。”
她从没想过一辈子躲在黑市墙角卖饼。眼下摆摊得藏着掖着，先攒下本钱和口碑，往后才有底气。
“今天四毛四，一成最多五分钱。”她又道，“菜饼和枣泥饼本钱低，扣掉也有得赚。以后做肉食，成本高了，我会重新定价，不会白替他挣钱。”
陆进没再反对。他不懂做买卖，却看得出江茹每一步都想得清楚。
回村的路上，江茹又把六毛八数了一遍。
今日买鸡蛋用了三分，借赵婶子的玉米面还没还钱。按半斤玉米面一**右算，补上这笔后仍有五毛多。
拿两毛八买一斤碎米，再留钱买鸡蛋和盐，明日的摊子便能扩大。
两斤碎米要五毛六，手里的钱不够周转，风险也大。头一回买一斤稳妥，卖掉后再加量。
她一路算到村口，脚步越走越快。
陆进看她额角冒汗，伸手接过布兜：“慢点。”
“粮站明天就处理碎米，今天必须和赵婶子定下来。”
“她不会跑。”
“她不跑，份额会跑。村里想买便宜粮的人多，谁先拿钱谁说算。”
江茹回到家，连水都没顾上喝，先从钱袋里数出一毛，把昨日借来的玉米面钱单独包好。
赵婶子肯在他们最难的时候借粮，这份人情不能占便宜。
陆进把空兜放下：“我陪你去。”
“不用，就几步路。你在家歇腿，把屋顶剩下那块先别动。”
她把六毛多钱分成两份，大头贴身藏好，只拿着要还赵婶子的那一包。
黑市挣来的钱不能随便露，面对赵婶子，也只说是替人做活换来的。
走出院门时，午后的日头正晒在土路上。
村里几个妇人坐在树荫下纳鞋底，瞧见她脚步匆匆，都好奇地望过来。
江茹没停，径直走到赵婶子家门前。
院门半开，里面传来鸡扑翅膀声音。她抬手敲了两下，提高声音喊道：“赵婶子，碎米的事，今天得定下来。”
赵婶子听见“碎米”两个字，连鸡都顾不上赶，快步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你真凑到钱了？”
她声音不算小，江茹立刻跨进院子，反手把门合上。
“婶子，这事不是您交代不能往外说吗？”
赵婶子也反应过来，朝院墙外瞧了两眼，压低嗓门：“瞧我这张嘴，一着急就没个把门的。你带了多少？”
江茹没有露出钱袋，只把包着玉米面钱的布包递过去。
“这是昨天借您的半斤玉米面钱，一毛，您先收着。碎米的钱我还得算算。”
赵婶子打开布包一看，赶紧又塞回她手里。
“你这是干啥？我借你半斤面，才过一天就收一毛钱，我成什么人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您肯在我家断粮的时候借面，这份情我记着，但钱不能少。”
江茹又往前递，赵婶子死活不接。
两人推了几个来回，赵婶子急得一拍大腿：“你要非给，就按村里的价算，半斤面哪值一毛？再说了，我借的是面，又没说卖给你。往后你有了面，还我半斤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