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眼的纯白光芒像潮水一样褪去。
接引台上的全息符文阵一寸寸暗下来。
全场原本嘈杂的**声、起哄声，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
死寂。
几百号人围在广场上，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几个赌徒手里捏着的**单，“啪嗒”掉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楚渊牵着冷清秋的手，踩着接引台的合金边缘，一步迈了出来。
他身上那套病号服破烂不堪。
胸口沾满了黑红色的干涸血迹，风一吹，散发着浓重的腥味。
腰间用破布条随意绑着一把带紫木刀鞘的太刀。
但他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呼吸平稳，脚步扎实，连气都没喘一口。
甚至比被强行推进传送阵之前，还要精神百倍。
更让人觉得大白天活见鬼的，是他牵着的那个女人。
冷清秋。
进去的时候，她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半张脸被猩红的烂肉覆盖，像个刚从火场里捞出来的怪物。
现在。
她穿着烤焦了半截裙摆的病号服，稳稳当当地站在接引台上。
右腿修长笔直，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瓷白色。
左臂纤细完好，手指正紧紧扣着楚渊的掌心。
那张曾经惊艳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脸，毫无瑕疵。
甚至比受伤前更晶莹剔透，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林婉儿那把名贵的苏绣折扇还掉在地上。
她维持着拿扇子挡脸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座滑稽的石雕。
嘴巴微张，鲜红的唇膏显得十分刺眼。
“不可能……”
林婉儿嗓子里挤出干涩的破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那个少东家。
高跟鞋一脚踩在自己的折扇上，扇骨断裂发出一声脆响。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
涂着丹蔻的手指直指楚渊的鼻子，指尖抖得像通了电。
“楚渊！你作弊！”
“你一个天赋都被抽干的废人，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林婉儿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五官因为嫉妒和不可置信挤在一起，粉底簌簌往下掉。
“那可是S级丧尸死局！你连只鸡都杀不死！”
“一定是你偷了楚家的保命道具！”
“对，肯定是强行传送符！你们根本就没进副本深处，躲在安全区卡*UG了！”
楚渊站在原地没动。
冷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
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这个像疯婆子一样的女人。
那种看路边垃圾一样的淡漠，让林婉儿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指甲抠进肉里的刺痛，让林婉儿强行找回了一点底气。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楚渊旁边的冷清秋。
那种清冷孤高的气质，曾经在学校里压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这朵高岭之花却完好无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障眼法！绝对是障眼法！”
林婉儿指着冷清秋，唾沫星子乱飞。
“冷清秋，你个毁容的丑八怪！在这装什么冰清玉洁！”
“你那条破铜烂铁的假腿呢？你脸上那堆恶心的烂肉呢？”
林婉儿越骂越难听，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无遗。
“花钱买的高级全息幻象吧？”
“以为弄层假皮糊在脸上，掩盖那股腐臭味，楚家就能认你这个儿媳妇了？”
“残废就是残废，你这种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也就配跟楚渊凑合……”
话音未落。
冷清秋动了。
她松开楚渊的手，往前迈出半步。
腰间挂着的那柄冷家制式佩剑，是进副本前家里人嫌弃扔给她的破铜烂铁。
此刻却发出一声高亢清脆的龙吟。
长剑出鞘。
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气，以冷清秋为中心猛地炸开。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白雾。
周围三米内的地面，立刻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连接引台的合金栏杆上都结出了一根根冰棱。
围观的人群吓得集体往后倒退。
好几个人踩了后边人的脚，哎呦叫唤着摔成一团。
“白银级冰系灵力！冷大小姐的修为恢复了！”
有人在人群里失声大喊，嗓音里全是惊恐。
林婉儿首当其冲，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她还没来得及闭嘴。
一道湛蓝色的剑光已经贴着她的鼻尖扫了过去。
“嘶啦”一声轻响。
林婉儿那身昂贵的纪梵希露背裙，从大腿根处被整齐切开。
布料直接变成冰渣碎落在地。
冷风一灌，两条光溜溜的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剑刃上带着的极寒冰霜，冻得她大腿皮肉瞬间发紫。
林婉儿惊叫一声，双手慌忙去捂大腿。
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妆容彻底花成大花猫。
紧接着。
风声一厉。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重重扇在她的左脸上。
冷清秋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
带着白银级觉醒者的暗劲，直接抽碎了空气。
林婉儿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扇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一圈。
重重砸在接引台边缘的水泥台阶上，滚了两滚才停下。
她左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发面馒头。
嘴角撕裂，鲜血淌了一地，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叮当”两声吐了出来。
她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冷清秋站在台阶上，手握长剑。
剑尖斜指着地面，一滴冰水顺着血槽缓缓滑落，砸在林婉儿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女人。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让我听见你**我丈夫半个字。”
冷清秋声音像淬了冰碴子，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下一剑，割的就是你的舌头。”
周围死一般寂静。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全被镇住了。
刚才还搂着林婉儿的那个少东家咽了口唾沫，拼命往人群里缩。
连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林婉儿一眼。
开什么玩笑。
一个恢复巅峰实力、甚至杀气更重的冰系天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
冷清秋手腕翻转。
长剑入鞘，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身，身上的寒气瞬间收敛，连一丝余温都没留。
重新走到楚渊身边。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握住楚渊粗糙的大手。
手指强硬地**他的指缝。
十指紧扣。
楚渊偏头看着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
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走吧。”楚渊说。
冷清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迈步，走下接引台。
前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退潮的红海一样自动分开。
硬生生让出一条两米宽的大路。
没人敢大喘气。
没人敢拿手机拍照。
所有人都低着头，或者屏住呼吸看着这对男女。
楚渊挺直了脊背，腰间的紫木太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冷清秋走在他身侧，长发被风吹起，拂过楚渊的肩膀。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彻底走出轮回广场的警戒线。
人群里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的盘口桌子直接被踩翻了。
“见鬼了！真活见鬼了！”
“赶紧上报公会！冷清秋恢复了！”
“那个真少爷不对劲，他刚才看我一眼，我腿肚子都转筋！”
楚渊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
冷风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踩过广场外围的减速带。
楚渊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彻底毁灭S级隐藏副本。”
“触发唯一隐藏条件，开始发放隐藏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