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电梯到了,门打开。方向南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赵骋。电梯门慢慢关上,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他说了两个字:
“无聊。”
门关上了。
赵骋站在外面,转头看着许琰:“他说我无聊?”
许琰按了另一部电梯的按钮,慢悠悠地说:“他没否认。”
赵骋愣了一秒,然后“啧”了一声,眼睛亮了。
鼎红会所打烊之后,走廊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周文静基本上每天都是最后几个离开的人。她习惯把收尾工作做细。
营业结束后,她都要最后再清点一遍酒水——核对单子上的数字和柜子里的实物,一瓶一瓶地看,确认无误后才离开。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
沈振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还没走?”
周文静没抬头:“还有一页。”
沈振邦走进来,在备餐间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没催她,拿出手机看消息,等着。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那晚之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周文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分分合合很多次了,每次下定决心要结束,每次都会因为各种理由又和好。有时候是他来找她,有时候是她自己走不掉。
说是理由,其实都是借口——说到底,是她狠不下那个心。
从一开始,周文静就知道沈振邦有老婆。老婆带着孩子常年定居***,一年回来一两次,有时候一整年都不回来。
当年她年轻,刚来省城,举目无亲。沈振邦对她好,她一步步沦陷,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覆水难收。
周文静把最后一页单子看完,又回头翻了一遍前面的数字,确认没有遗漏。
她把文件夹合上,塞进柜子里,顺手把柜门锁好。
“走吧。”她说。
沈振邦站起来。备餐间的门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出去。
他侧身让她先过,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后。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沈振邦按了负一层。电梯门缓缓合拢,照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周文静没说话,任他牵着。
地下停车场空旷冷清,头顶的日光灯管一排排亮着,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没有任何温度。
沈振邦的车停在电梯出口不远处,他拉开后座的门。
周文静看了他一眼。
“上车。”他说。
周文静弯腰坐进后座,沈振邦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他抱住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振邦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动作很慢,很轻。他的指尖有些粗糙,从她的耳垂慢慢滑到耳廓边缘,又滑回来。
周文静闭上眼睛。
“今天累不累?”他问。
声音低沉,从胸腔里震动出来。
“还好。”她说。
他低下头,吻住她。
动作不急,但很确定。
她的嘴唇有些干,他的也是。
他的手从她颈侧移到后脑,手指**她散下来的头发里,微微用力。
周文静的手指从他衣角滑到他胸口。掌心贴着他毛衣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车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偶尔泄露出来的、被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良久,他放开她。
沈振邦的呼吸有些不稳,胸膛起伏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哑着喉咙问:“今晚还是去我那里?”
周文静没有反对。
车子从停车场驶出,上了主路,车流稀稀拉拉的。这个时间点,城市已经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