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她开完最后一个会，靠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想刷一下星鱼动态，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翻了一下微信聊天列表——时砚早上发了一张桂花树的照片，说新叶长了几片；沈予安中午发了新咖啡豆的萃取参数表；林宇下午发了条语音，说剧本第三稿写完了让她回家看。江屿白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中间，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好几天前的那句“晚安。鹿。”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平时他每天至少发一条——有时是刚录好的demo，有时是录音棚窗外的晚霞，有时只是一句“今天降温，多穿点”。连续好几天一条都没发，不太对劲。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翻到之前她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问他今晚在不在公寓。他回的是：“今晚在录音棚，可能要通宵，改天吧。”她当时没多想，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放下了。现在回头看，“改天吧”这三个字不像他会说的话——以前她每次说要过去，他回的都是“等你”，不是“改天”。
她把聊天记录又往前翻了翻。上上周三她临时有事取消了一次约定，他回的是“没事，你先忙”，然后第二天一早就把新demo发过来了。再往前，她有一次连续几天没去公寓，他只是每天准时发demo，从来没问过她什么时候来。这个人从来不催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在她忙的时候刷存在感。但这次他不是在安静地等——安静地等的人会继续发demo，而他什么都没有发。
“苏小曼，江屿白最近来过公司吗？”她拨通内线。
苏小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没有。上周的周会他请假了，说是嗓子不舒服。商务那边有个乐器品牌的合作方案让我转给他，他说‘过几天再看’。林总，不是我多嘴，但**师以前从来不推商务的。”
林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嗓子不舒服。推了商务。好几天没有发demo。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是因为嗓子，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她不确定，但他一定是知道了。她靠在椅背上，回放了一下最近的时间线，大概猜到是上周三——她那天带时砚去云栖里看桂花树，傍晚在露台上帮他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很轻，前后不过一两秒。但如果那天江屿白刚好路过——他之前提过云栖里离录音棚不远，偶尔会开车去那边散心——那他大概什么都看到了。
但她没有立刻去找他。不是不在意，是她知道江屿白需要时间。他不是那种会当场发作的人，他会先把所有情绪吞下去，在钢琴前坐到深夜，把想说的话全部揉进旋律里，然后发给她听。但这次他连demo都没有发——说明他连旋律都写不出来。
第五天下午，她把手头的工作提前处理完，跟苏小曼说了一声就提前离开了公司。回到家，周姐正在厨房里泡银耳，准备给妈妈炖银耳汤。林鹿靠在厨房门框上，忽然说了一句：“周姐，银耳多泡一点，分两盅。”
周姐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七点，她开车去了江屿白的公寓。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三十八楼的窗户拉着纱帘，透出极淡的光，不是灯，大概是电视或者音响的指示灯。她没有按门铃，直接用指纹锁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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