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句话没说,回了档案室。
她咽下那口油条,觉得它尝起来比实际上更脆一点。
也许是油条本身炸得好,也许是别的什么。
“小梦。”
“嗯?”
“老**鞋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庙门口第二排第三辆**的共享单车车筐里。”小梦说,“他今天早上出门买豆浆的时候顺便捡回来了。”
苏晚把油条全部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像是在咀嚼某个她还不完全理解的答案。
早饭后,她坐在何远的旧桌子前,用老马提供的标准模板写完了昨晚的案件报告。
写到“处理方式”一栏的时候,她想起陆厌教她的那句话——不要写“跟念灵聊了几句”,写“通过共情引导实现执念转移”,她照做了。
写到“量化成果展示”的时候,她如实填写了功德结算金额和系统评价。
然后把猫尾巴勾手腕写了进去,删掉,又写进去,又删掉,最后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当事灵体消散前以尾部触碰执行鬼差手腕,初步判断为表达感谢,该行为未被系统记录为有效证据,但执行鬼差个人认为具有参考价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删掉它。
合上报告,她用阴阳通给陈渡发了条消息:问你个事。你们的案件报告里,备注栏一般写什么?
回复几乎是秒回:我们培训导师说备注栏写“无”就行,写多了巡察组会挑毛病。你写什么了?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备注栏里那行关于猫尾巴的字,面无表情地打字:无。
陈渡:对了,昨晚你是不是去处理那个地铁案了?我们庙里两个负责那条线的人临时请假,被记大过了,你们怎么搞定的?听说是个念灵,新人单挑念灵,你不要命了?
苏晚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差点没命。
陈渡:然后呢?功德多少?
苏晚:两百。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灭了,又亮,反复几次。
最后只蹦出来三个字:……我去。
陈渡:我们新人第一次出任务,带我们的前辈分走七成功德,你一个人拿了两百?那个庙虽然破了点,但没人抢你功德是真的。
苏晚看着屏幕上“没人抢你功德”那五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槐阴路四十四号,陆厌在睡觉,老马是文员不管外勤,范无救虽然去了现场但全程没有插手她的案件。
她是新人,按照阴司惯例,新人出任务应该有前辈带,功德按比例分成。
带她的前辈拿大头,新人拿小头。
这是整个系统默认的规则,各庙通用。
但昨晚,老马只是站在旁边拿着铜镜帮她测灵压等级,范无救给她递了一截锁链,没有一个人说过“这案子我来处理,你看着学”之类的话。
他们让她自己面对那只念灵,让她自己按着它的肩膀,让她自己在即将消散的边缘把案子办完。
然后功德全部归她,一分没分。
她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端着空碗走向档案室,敲了敲那扇永远半掩着的门。
老马坐在他那张堆满档案袋的铁皮桌前,头发已经重新梳得一丝不苟,老花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
他面前摊着苏晚刚交上去的案件报告,正用红笔在上面批注。
看到苏晚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杆指了指报告上的一行字。
“备注栏写‘无’,重写。”
“但那行字——”
“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你想把一个没有证据的细节留作参考,这本身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