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台上,齐望舒缓缓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老袍,袍角绣着太虚宗的山纹图样,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老的面容像一潭死水,但攥着紫檀椅扶手的指节已经泛白。
“林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说三件事。第一,三十年前,驳回秦川秘密报告的人是你,驳回理由和报告内容毫无关系。第二,三十年来两次在同一个地点用同一种手法杀害调查者的人,是同一个凶手。第三——”林默看着他,“三十年前秦川在报告里锁定了两个嫌疑人,其中一个就是你。他没有在报告里写出名字,因为他还没有拿到最后的证据。但他写了嫌疑人的特征——筑基大**火属性灵根,有权随时进入太虚峰底部矿洞,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灵脉主节点。这三条特征,你在三十年前全部符合。三十年后,依然符合。”
齐望舒沉默了很久。久到飞檐下的铜铃被山风吹响了三轮,久到使节团里有人开始低声问身边的人“他为什么不否认”。
“你的证据呢?”齐望舒终于开口,“你有盗灵阵法的技术数据,有秦川的调查手稿,有藏经阁的调阅记录,这些证据足够证明盗灵阵法存在,足够证明秦川之死是**。但你要指认我是凶手——你的直接证据呢?有人亲眼看到我**吗?”
“有。”
林默转过身,面朝观礼席朗声道:“季归鸿前辈,请上台。”
观礼席最后一排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早已过时的内门弟子旧袍,袍角绣着的内门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徽记已经磨得只剩轮廓。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旧玉简,走到主看台前,先朝九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站定。
“内门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季归鸿,火属剑修。三十年前秦川的至交好友。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黑衣蒙面人在磨剑石旁对他下了手,火属性灵力强行灌注,经脉尽断。秦川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告诉我,凶手不止一个人。动手的是一个,背后还有一个。动手的人他没见过真面目,但背后那个人他认识——就是驳回他报告的人。”
季归鸿转向齐望舒,右眼瞳孔深处跳动着火属性的微光,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齐长老,三十年前你对秦川说过一句话——‘你不怕真相,但你身边的人会替你承受代价。’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不是审讯,不是长老会质询,是你晚上一个人穿着便服来找他说的。你是怎么知道他在查什么的?不是通过长老会正式渠道,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把他的报告提交给长老会表决。你直接驳回了。你知道他查到了什么,因为你就是那个需要**到的人。”
齐望舒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这一次敲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他忽然笑了,很淡,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那不是一个被指认的凶手应该有的笑,更像是一个扛了太久秘密的人终于不用再扛了。
“林默,你说盗灵阵法运转了三百年。三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如果这道阵法是三百年前的前辈布置的,我只是负责维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