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玉符的光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刚才突破到炼气境一层，五感大幅增强，根本不可能在夜色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小安……”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脑中快速回忆着这小子的来历。
三个月前，苏府招杂役，小安是管家老周带进来的。说是城外难民，看着老实憨厚，手脚也勤快，平日里端茶倒水、清扫院子，从不惹事。
可一个难民，怎么会用传讯玉符？
苏寒眯起眼，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侦查状态，是否消耗10点灵力激活技能：**术？
“激活。”
苏寒在心中默念。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流向双耳。下一秒，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隔壁房里老周的打鼾声、厨房里老鼠啃木头的窸窣声、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是小安的声音。
很轻，但字字清晰。
“……对，今天中午去的凌霄殿。我在宫门外等了三个时辰，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停顿。
“不知道天帝跟他说了什么，但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连晚饭都没吃。”
又是一阵沉默，对面似乎在回复。
小安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焦急：“我知道……我知道时间紧。但那书**现在变得有点不对劲，我刚才感应到房里有灵力波动，他好像在修炼。”
苏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有问题。
他继续听。
小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上说了，咱们得在他察觉之前动手。那本书……对，必须拿到。如果拿不到，就毁掉。总之不能让他参悟透。”
书？
苏寒眉头微皱。
他穿越过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确实整天抱着几本破书啃，但那都是些基础的修仙入门典籍，市面上十文钱一本的货色。
难道……原主人手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小安那边似乎收到了新的命令，声音变得更加恭敬：“是，属下明白。明天就找机会动手，绝不会让他坏了主上的大事。”
传讯玉符的光芒熄灭。
苏寒从窗边退开，坐回床上，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明天就动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直接抓现行？不行。小安背后还有人，抓了他一个，打草惊蛇，以后更难查。
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人家明天就要动手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
得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他完不成的机会。
苏寒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本《灵植大全》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早，苏寒推**门，正好看到小安端着洗脸水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少爷，您起了？”小安满脸堆笑，殷勤地把水盆端到院子里的小石桌上，“昨晚睡得可好？”
苏寒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个哈欠：“不好，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安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小的去请个大夫？”
“不用。”苏寒摆摆手，走到石桌前捧起水洗了把脸，“就是心里有事搁不下。”
“什么事？”小安试探着问，“少爷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想办法给您办妥。”
苏寒擦干脸上的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安：“我需要一味药引子，来炼制突破境界的丹药。”
小安眼睛一亮：“少爷要突破了？恭喜少爷！不知是什么药引？小的这就去药材铺买。”
“药材铺买不到。”苏寒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个，只有魔界才有。”
小安接过纸条，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
幽冥草。
小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少……少爷，这幽冥草生长在魔界的幽冥沼泽深处，那里有妖兽出没，小的……”
“怎么？怕了？”苏寒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帮我呢。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就要去拿回纸条。
小安的手猛地攥紧纸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爷说的哪里话，小的这就去！只是……只是小的不知道魔界怎么去，这……”
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你放心，我昨晚连夜画了一张传送符，能把你直接送到幽冥沼泽外围。只要你采到幽冥草，再激活我给你的另一张传送符，就能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的符纸，递到小安面前。
小安盯着那两张符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得去魔界送死。幽冥沼泽他听说过，别说他一个炼气期都不到的杂役，就是筑基期的修士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不接，那昨晚的计划就全泡汤了。而且苏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心里发毛——难道这小子发现什么了？
“怎么？不接？”苏寒收起笑容，语气冷淡下来，“那算了，看来我苏府养不起你这尊大佛。老周！”
“少爷！”小安猛地跪下，伸手接过符纸，“小的这就去！一定给少爷采回幽冥草！”
苏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小安站起身，捏着符纸的手微微发抖。他咬了咬牙，催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注入符纸。
符纸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光芒，将他的身体吞没。
下一秒，小安消失在了院子里。
苏寒收起笑容，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小安消失的地方。
“系统，他现在到哪儿了？”
检测到目标已传送至幽冥沼泽外围区域。当前状态：存活。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一炷香。
苏寒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周，把昨晚小安用过的那块玉符拿来。对了……顺便把他住的房间封了，里面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动。”
身后传来老周惊疑不定的声音：“少爷，小安他……”
“他？他可能回不来了。”苏寒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如果他真能活着回来，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