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扶桑刚站稳身子,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骤然定格在少年后背。
那层层缠绕、勉强固定住伤口的破旧布条,布料粗糙、边角撕裂,这是她自己的衣服。
是她昨晚为了给重伤银狼包扎,硬生生撕下来的衣角。
轰的一声。
所有线索瞬间在脑海里串联合拢。
山洞里的银狼、满身的伤、她亲手包扎的草药、专属的布条、一夜安稳的沉睡……
扶桑瞳孔猛地放大,浑身一僵,像是被定在原地,呼吸都骤然停滞。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银发狼耳的清冷少年,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退了两步,眼底盛满极致的错愕与震惊,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你是那只狼?!”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凌越心上。
他垂着眼,长睫剧烈颤动,冰蓝色瞳眸瞬间慌乱破碎。
他从来不会与人相处,不会解释、不会辩驳、不会应对任何人的情绪。从小到大,他只要被人看穿、被人注视、被人探究,迎来的永远是谩骂、唾弃、排挤与厌恶。
凌越僵硬站在原地,薄唇微张,喉结用力滚动了好几下。
他想出声,想回应,想告诉她自己没有恶意,想跟她说谢谢.....
可舌尖麻木、喉咙发紧,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无论怎么用力,依旧发不出半个字。
**多年的桎梏死死锁着他,只剩下满心无措与恐慌。
清澈干净的冰蓝眼眸里,瞬间涌上层层慌张、局促、不安,还有一丝害怕被厌弃的怯懦。
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像所有人一样,恐惧他、排斥他、厌恶他、远离他。
心底积压多年的自卑与孤寂瞬间翻涌而上。
凌越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本能反应。
下一瞬,一道刺眼的银白亮光骤然从他周身炸开。
光影翻涌转瞬即逝。
方才立在树下的清冷狼耳少年彻底消失。
原地,再度化作那只身姿矫健、毛发如雪的巨大银狼。
冰蓝色的狼瞳慌乱地看了扶桑一眼,耳尖彻底耷拉,尾巴紧绷夹紧。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甚至不敢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巨大银狼身躯一转,四蹄蹬地,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狼狈又仓促地纵身冲进茂密幽深的林间。
风声簌簌,枝叶摇晃。
不过瞬息,银色身影彻底隐入深林,消失不见。
空荡的果树下,只剩下呆立在原地的扶桑。
风轻轻吹过她发烫的脸颊,手里还攥着两枚小小的红果。
她望着空荡荡的密林,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
那只昨夜濒死、被她救下的孤狼。
那只安静温顺、任由她包扎疗伤的生灵。
竟是这样好看、这样清冷、满身孤寂的少年。
也是他,刚刚不顾一切,稳稳接住了坠落的她。
扶桑脸上的绯红迟迟不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腰侧。
她根本不知道凌越的过往,不知道他是族人唾弃的灾星,不知道他自幼孤苦、**自闭、从不信人。
她只单纯觉得——
他太害羞了。
只是被自己认出身份,就慌张到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直接跑没了影。
扶桑望着空荡荡、随风摇曳的树林,轻轻抿了抿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跑这么快……”
她小声呢喃,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谢你刚刚救我呀。”
林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只有温柔的晨风穿过枝叶,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荒林独有的清浅草木香。
扶桑在密林里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
脚下深浅不一的林间小路被晨光照亮,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可放眼望去,满目葱茏绿意,半点银狼的身影都没有。
地上浅浅的狼爪印走一段就消失在坚硬的石地上,凌越像是彻底藏进了深山最深处,刻意躲着不肯露面。
扶桑轻轻叹了口气,只好放弃寻找。
心里没有半分埋怨,只觉得那只又乖又害羞的银狼,实在太单纯腼腆了。
她攥着手里两枚完好的野果,顺着林间潺潺的流水声,慢慢朝着前方的河道走去,打算先洗干净果子填填肚子,再慢慢想办法找凌越。
晨雾未散,河畔水汽氤氲,清凌凌的河水静静流淌,波光细碎温柔。
就在扶桑弯腰准备洗手的瞬间,河道中央的青石上,静静盘踞着一条通体白色的灵蛇。
蛇鳞剔透莹润,似月光凝铸而成,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冷泽,身形修长优雅,不带半分蛮荒凶兽的暴戾,只余清冷矜贵。
扶桑不怕蛇,还活着的时候还一直想养一个所以只是微微一愣,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只好看的异兽。
系统警告:紫阶雄性蛇兽人,战斗力强,宿主快速远离!
刚才我差点掉下来的时候不见你开口!!一遇到雄性你怎么这么激动,扶桑在心里吐槽着系统,心里还在回忆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兽世等级分为八阶白黄绿蓝紫红金和一个未知的等级,原小说男主烬梧最后成达到那个未知等级成了兽神和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这条蛇还挺强的。
下一瞬,白光骤闪,光晕席卷周身。
雪白蛇形褪去,原地缓缓立起一名身姿颀长的少年。
他生得极为俊美,肤色是近乎剔透的冷白,一头及腰雪白长发轻柔垂落,眉眼狭长清艳,瞳色是浅淡通透的琉璃金,气质慵懒疏离,又自带蛇族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汵胧本在河畔静养神识,察觉到生人气息,抬眸望来,金色瞳孔轻轻落在单薄狼狈的少女身上。
这片荒林凶险万分,从无单独行动的人族雌性。兽世雌性珍贵,向来有族群庇护、有伴侣守护,绝不会孤身一人游荡山林。
他眸光微凝,心底下意识认定:这是一只与族群、伴侣走失的小雌性,懵懂弱小,不慎误入险地。
汵胧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清润,带着一丝蛇兽特有的微凉磁性:“你一个人?你的伴侣呢?”
扶桑没害怕抬头看向他,眉眼干净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伴侣,也没有族群,只是路过这里。”
她孤身穿来兽世,无依无靠,自然无人相伴。
汵胧听到她说没有伴侣微微一愣,仔细闻了闻,发现她身上只有一匹恶心狼兽的气味但是没有其他兽人的气息,也确实没有伴侣。
荒林异兽横行,她这般柔弱模样,独自停留不出半日,必会沦为凶兽口粮。
汵胧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开心,语气却平静笃定:“这里太危险,跟我走。”
不等扶桑反应,他已然侧身引路,周身气场温和却不容拒绝。
扶桑犹豫片刻。
密林找不到凌越,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眼前少年气质干净无害,是她穿越至此遇见的第一个温和兽人。思虑再三,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汵胧带着她沿着河道深处前行,穿过层层繁茂林木,抵达一处隐匿在山壁间的宽大山洞。
山洞干燥整洁,铺着柔软干净的兽皮,避开风雨、隔绝凶兽,是极佳的栖身之地,显然早已有人居住。
刚踏入洞口,一道清脆桀骜的少年声线便传了出来。
“哥,你去哪了?怎么出去这么久——”
话音未落,一名年纪稍小的少年从山洞内侧走出。
少年同样是雪白短发,眉眼稚嫩锐利,金瞳澄澈张扬,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未脱的少年气,是汵胧的同胞弟弟,汵旭。
汵旭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洞口陌生的扶桑时,骤然一怔。
他上下打量着衣衫破旧、眉眼柔软的少女,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自家兄长:“哥,她是谁?”
汵胧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误入荒林的走失小雌性,无处可去,暂且留在我们这里。”
他依旧认定,这个孤零零的小姑娘,只是遗失了归宿、无人照看的弱小雌性。
扶桑站在陌生的山洞里,看着眼前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位蛇族少年,心底微微忐忑,却也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安稳。
荒林孤寂凶险,在找不到凌越的此刻,这处温暖安全的山洞成了她的落脚地。
扶桑刚刚心安没多久,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她本就常年有胃病加上这几日被困荒林,三餐不继,整整四天几乎没有沾过半点主食,只靠寥寥几颗酸涩野果勉强吊命。胃里空空荡荡,长期空腹、低血糖、营养不良,早已透支了她单薄的身体。方才一路奔波赶路,情绪起伏紧绷,积压的疲惫与虚弱彻底爆发。
刺骨的胃痛猛地攥住五脏六腑,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唇色褪得干干净净,身子控制不住地蹲在地上轻轻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按住小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唔……”
一声细碎压抑的痛哼溢出唇角,她双腿发软,直接蹲坐在兽皮上,整个人微微发抖。
一旁正打量她的汵旭瞬间慌了神,原本张扬灵动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紧。
他从小跟着兄长独居深山,见惯兽斗厮杀、血肉伤痕,再重的伤势、再凶的凶兽他都不曾惧过。可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人类雌性——明明方才还好好站着,眉眼温软鲜活,转瞬就面色死白、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看不见。
兽世生灵,气息衰败便是濒死之兆。
汵旭年纪尚小,心性直白莽撞,脑海里瞬间炸开一个极致恐慌的念头:她要死了。
她太弱了,弱得像山间一碰就碎的花草,根本扛不住半点病痛。
短短几秒,少年彻底乱了方寸,方才的鲜活桀骜荡然无存。他手足无措地扑上前,不敢碰她蜷缩的身子,又眼睁睁看着她疼得发抖、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温热的眼眶瞬间通红,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地颤动,金瞳里瞬间蓄满了慌乱的泪水,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又急又怕,带着少年人无措的哽咽:“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是不是要死了?!”
他从来没怕过生死,见过无数异兽倒下陨落,可这一刻看着扶桑奄奄一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慌得浑身发抖。
汵旭慌得原地打转,小手无措地悬在半空,碰也不敢碰、扶也不敢扶,急得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兽皮上。
“哥!哥快来!她不行了!她要死了啊!”
他猛地转头朝着洞外嘶吼,声音破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全然没了往日的冷血高冷,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慌张与恐惧。
在他浅显的认知里以为哥哥把她带回来是要给他们当雌主的,如今这般面色惨白、浑身脱力、痛得无法起身的模样,就是生灵即将陨落的样子。
好好的一个小雌性,不过短短片刻,就要没了。
此刻闻声快步赶来的汵胧,踏入洞口看见的,就是弟弟红着眼大哭、手足大乱,而扶桑蜷缩在地、*弱濒死的模样,心头瞬间狠狠一沉。
“我....我没事.....不会死的...就是好几天没吃东西饿的...”扶桑困难的说出这几句话。
扶桑在脑海中呼唤系统“001,001你有没有胃药....你在不管我我真死了”
只要宿主答应攻略男主烬梧,本系统会直接让宿主好起来,并且传送到一个安全的有食物的地方好好休息两天再开始任务
系统的声音机械又冰冷,让扶桑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这个系统只要自己不答应攻略男主是真的不会管自己的生死的....
“不用了.....”
希望宿主再好好考虑考虑001不再说话了。
扶桑是真的心寒了.....眼角也渗出一些泪水。
汵胧听了扶桑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些转头对着汵旭说“你去捕一头嫩一点的小兽”
汵旭听完没犹豫立刻化成一条白蛇滑出了山洞。
汵胧抱起还在地上蜷缩的扶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汵胧抬头就看到了扶桑眼角的**,心里有一点难受。
“你别怕,汵旭去打猎了,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部落去,这附近有个银狼部落,你身上也有银狼的气息,我把你送到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