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样？”她开口问。

“挺好的，昨天刚去产检，医生说什么都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陆夫人连说了两遍，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辞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没有主动开口，安静地等着。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陆夫人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赶紧低头又喝了口茶，把水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哽：“辞辞，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温辞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妈您说，我听着。”

陆夫人放下杯子，手搁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抬头看着温辞，眼睛是真的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但还没有掉下来。

“行渊他……最近瘦了好多。上个月还能穿进去的西装，这个月扣子松了一截。他晚上不睡觉，我半夜起来去他书房门口看，灯还亮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咖啡杯摆在桌上，人已经在公司了。”

陆夫人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伸手擦了擦眼角，“他以前不这样的。辞辞，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从小什么事都压在心底，不高兴了也不说。可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不难受。”

温辞听着，没有插话。

陆夫人又擦了擦眼角，声音更低了一些：“我知道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他陪沈清颜去扫墓，瞒着你，让你在网上看见，我听了都生气，你别说是你了。换了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敢这样，我把他行李扔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急了一些，是真的在替温辞不平。

可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但他毕竟是行渊，是我儿子。我看他一天天瘦下去，晚上睡不着，白天还硬撑着去公司开会，我心里……我心里难受。”

陆夫人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破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赶紧偏过头去用袖子擦，擦了两下又转回来，努力冲温辞笑了一下：“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辞辞。我就是……就是跟你念叨念叨。你是我儿媳妇，也是我半个闺女，我不跟你念叨跟谁念叨。”

温辞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等她抽了一张擦了脸，才开口说了一句：“妈，我没怪他。”

陆夫人愣了一下。

“我是说他陪沈清颜去扫墓这件事，我的态度是——我不高兴，但我没有恨他。”

温辞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他瞒着我去，我生气是因为他不信任我。但他跟沈清颜的事，那是他的过去，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陆夫人听着，张了张嘴：“那你……”

“妈，我回**住是因为我想静一静。”

温辞把手搭在肚子上，慢慢**，“我在陆家待着，每天看见那个房间、那个客厅、他晚上回来的那个玄关，我就会想起那天在手机上刷到新闻的画面。

我不想那个情绪影响孩子，所以我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等我自己把这件事消化完了再说。”

陆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温辞平静的眉眼，看着她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调，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跟她刚嫁进陆家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温辞才二十六岁，眼角眉梢都带着亮晶晶的锐气，笑起来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现在她坐在沙发上，手搭在孕肚上，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平静极了，可陆夫人心里清楚，那种平静底下是下了决心的，不是消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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