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些东西足够他把这间避难所从里到外加固一遍。
以后哪怕外面那些东西撞门,一时半会也破不开。
而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开始发生变化了。
细微的动静开始变得清晰。
他能听见——他能听见窗外某层楼有风灌进破损的窗户,气流穿过窗框裂缝时发出的那种哨音。
以前这些声音他根本注意不到。
现在全听见了。
陆远站在客厅里,闭着眼感受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你真是我亲爹。
缓过来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距离中午十二点的窗口期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刚才签到的时候体力恢复了,疲惫一扫而空。
秋媛还在睡,估计能睡到下午去。
正好。
陆远走进卧室,弯腰给秋媛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随后,他转身走出卧室,从门后摘下外套穿上。
背包、手电、钢丝和金属薄片、消防斧、钢管——一样一样别在腰间或者塞进包里。
他站在门口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轻轻带上。
走廊里漆黑一片。
陆远到了楼梯口,闭眼感受了一下——他的听觉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九楼某个方向,有东西在缓慢地移动,带起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十七楼的楼梯间,似乎有一阵极轻的呼吸,像是什么东西在睡梦中的节奏。
但十八楼、十九楼、二十楼……没有堵在他路上的。
陆远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勾。
他握紧消防斧,朝楼梯间走去。
“走着,”
“再*它一批羊毛。”
***的时候还正常,空气里的黑雾跟昨天差不多,薄薄一层贴着地面。
但当他踩下最后一阶台阶,站到十七层的楼道口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十七层的空气让陆远头皮一紧。
黑雾比昨天浓了不是一星半点。
昨天来探路的时候,那雾还是薄薄一层,像阴天里常见的霾,几米开外还能勉强看清轮廓。
但现在,整条走廊像被人泼了墨,灰黑色的雾气浓稠地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上下左右全是,没有任何分层。
他站在楼梯口往里看,三米外的墙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那股腐蚀性的气味也比昨天重了。
陆远站在楼梯口没急着动,闭眼放开了感知。
感知一开,十七层的轮廓在他脑子里铺开了大半条走廊。
没什么明显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没有怪物那种特有的黏腻摩擦声。
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很难用语言描述,像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
他的感官比之前敏锐了太多,一些细微的信号以前捕捉不到,现在像蛛丝一样黏在他神经上。
陆远睁开眼,做了个判断:这个地方虽然还能继续搜索,但不能再多待。
黑雾弥漫得这么厉害,待久了肯定会出问题。
他贴着墙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第一扇门,快速扫了一圈。
卧室床头柜里翻出一盒未开封的维生素片,电视柜下面摸到两板电池,大概八九节。
厨房里搜出一袋真空包装的坚果和两盒牛奶——牛奶过期了,但他闻了闻,没坏,还能喝。
第二户。
客厅茶几上搁着一盒没拆的曲奇饼干和几包速溶奶茶,全塞进背包。
卫生间柜子里*走一提卫生纸。
第三户。
这家的主**概是个装备爱好者,储藏室角落里堆着两个小型露营瓦斯罐和配套的便携炉头。
陆远看见那东西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装进包里。
他搜了四户,时间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
黑雾还在持续变浓,他站在走廊中间的时候,那雾气已经浓到让人看不清门牌号了。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就在这时,陆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他的皮肤上。
雾太浓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像一张网撒出去,捕捉到了那些视线——
那些视线的源头就在走廊两侧的黑暗里,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外,在那些最浓的雾气后面。
很多。
至少七八个。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最让陆远后背发凉的是,它们没有动。
那些注视就那么悬在浓雾里,静静地、不出声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低吼或者咀嚼那种怪物常见的动静,只有一种恒定不变的聚焦,像一排照相机同时对准了他。
陆远能感觉到它们就站在那儿,黑雾掩护着它们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但知道它们在那里。
这种“不动”比追击更让人瘆得慌。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注视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保持着原来的密度压在他感知上。
他继续往后退。
等他退到楼梯口的时候,不再慢悠悠地走了,转过身一步**台阶往上跑。
他用了很短的时间从十七层爬回了二十一层,中间头都没回。
推开门闪进避难所,反锁,靠在门板上喘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还挂着,咽了两口唾沫才勉强压下去。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四周,那些注视消失了,总算安全了。
陆远靠在门上站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维生素片、电池、坚果、两盒牛奶、曲奇饼干、速溶奶茶、一提卫生纸、两个露营瓦斯罐、一个便携炉头。
不算多,但省着点吃够他撑个十天八天。
他走到茶几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码好,然后坐进折叠椅里,手里攥着那个炉头,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影子。
“雾那么浓,它们就站在里面……”
他靠着椅背回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就是注视。
像一群围在笼子外面的观众,安静地、耐心地观察着笼子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