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一次性把文件发给所有人，那样容易被拦截或追踪。
他需要分批次、分渠道发送，让每一条路径看起来都像独立事件。
他首先将文件切成三份，大小不等。
第一份包含前三分之一名单，第二份包含中间部分，第三份包含末尾部分，每份都附带一段简短的文字描述，说明这份文件的性质——Z-13矿区精炼作业的完整人员记录，来源为该矿区内部系统，时间跨度为近三年。
然后他打开暗网论坛，寻找那些常年讨论矿区话题的匿名用户和独立账号。
这些账号的发布时间不规律，关注人数也不多，但它们的信息往往会被其他用户转载，形成扩散效应。
他挑选了七个这类账号，分别发送了文件的其中一部分。
没有全部发送同一份，而是交错发送：第一个账号收到第一段文字和一部分名单，第二个收到第二段文字和另一部分名单，依次类推。
每份信息都附了一句简短的话：“Z-13矿区的作业记录，自己看。”
发送完成后，他关闭暗网论坛的浏览器窗口，转而接入公共政务频道的匿名留言板。
那里的留言不会被优先处理，但也几乎不会被删除。
他上传了一份完整的名单文件，标题写的是“作业人员流转记录 - Z-13矿区”。
上传界面显示进度条时，他用保温壶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他喝了两口，拧好盖子，放回背包侧袋。
上传完成的提示出现后，他关掉了终端的网络连接，把设备放到一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接下来是等。
他等了一段时间，没有立刻打开网络检查反馈。
他知道信息需要时间扩散，一夜过去之后才会开始有回应。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他重新连接到暗网论坛。
果然，有一条帖子开始被人关注了。
帖子内容是转发的，正是他之前发送给其中一个账号的那段名单和文字。
转发者没有署名，只加了一句：“有人在Z-13看到了这个，据说是内部的。”
底下已经有一条回复，写着“这是什么名单？”。
另一条回复说“像是人员调动的记录，但‘完成’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人直接说出精炼这个词，但问题已经开始出现了。
又过了半小时，第二条转发出现，这次是另一个用户转发了另一段内容。
两条转发的内容没有重叠，但格式一致，文字风格也相近，虽然他不是在同一时间发送的，但两者之间隐约有关联。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新的回帖中写道：“这两个帖子看起来像是同一份文件的不同部分。”
这条回帖后面陆续有人跟帖，问能不能看到完整的版本。
弈衡顺着这条线索，在留言板上再次上传了一份未经拆分的完整名单文件，使用了一个临时的匿名链接，只保留两个小时的有效期。
然后他在之前的两条转发帖下面分别留了同一句话：“完整版，限时查看。”附上了那个链接。
他刷新页面，看到链接的点击量在一分钟内开始上升。
随后他关掉了终端，不再继续监控。
天亮之后，他重新打开终端，看到公共频道的讨论已经开始扩散了。
有人把名单中的一些名字和公开记录做了比对，发现其中部分编号确实对应过去几年中Z-13矿区报告的“调岗”或“退伍”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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