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嫂子，苏家那丫头留家里也是祸害。不如给她找个去处，换点钱实惠。”
她当时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没吭。
她心里有数——婆婆拿到钱，总会分她一点。哪怕就是十块八块，也能给孩子们买点肉吃。
她没拦着。
现在，报应是不是要上门了？
晌午。保城机械厂家属院。
苏澈领着晓晓，在一条背街找了家小馆子。小姑娘精神头好多了，一碗面汤喝了小半碗，连面条也吞下去大半。
“哥，咱啥时候去找赵叔？”
晓晓声音细细的。
“天黑。”
苏澈瞥了眼外头，“大白天的，太扎眼。你先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他把晓晓安顿在馆子里间。老板娘五十来岁，看着面善。苏澈多给了五毛钱，托她照看一阵。
“放心，孩子搁我这儿没事。”
老板娘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乖娃。”
苏澈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要去车站。
不是拉人的那种。是货运站。
保城到四九城，除了正经客车，还有职工通勤车——专门接送铁路职工的，早一趟晚一趟，不卖票，管得也松。
苏澈围着货运站溜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趟车。几节灰扑扑的老车厢，停在一条专线上。车里已经坐了不少穿工装的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凑一块儿扯闲篇。没人在意他这张生脸。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帽檐往下一压，闭了眼。
车很快动了。
一个半钟头后，四九城到了。
苏澈从城东一个小站下来。
这地方偏，离货运编组站远得很，离木匠赵建**也不近。好处是没人注意。
他快步走出站台，闪身拐进条巷子。
现在还是白天，不好办事。
得等天黑。
等天彻底黑了，他才能摸进那个四合院。
有些账，不亲自算不行。
有些话，不面对面问，心里过不去。
苏澈钻进个废砖窑，靠着墙，闭上眼养神。
脑子里，一张张脸往外蹦。
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壹大妈，许大茂，傻柱，秦淮茹……
一个一个。
都等着。
天慢慢黑了。
夜幕落下来，路灯亮起来。
四九城的晚上，跟往常一样安安静静。
但有些人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苏澈睁开眼，从砖窑里走出来。
夜色里，他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该回去了。
回那个吃人的院子。
回那个地狱开始的地方。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深夜十一点，院里好几户人家灯还亮着。不是平常那种暖暖的亮堂，是发白的、透着怕的光。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可窗户纸上人影晃来晃去，谁都睡不着。
堂屋里，八仙桌旁坐了一圈人。
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傻柱，贾东旭。
桌上的茶水早凉透了，没人碰。
两个穿制服的**坐在主位上。年纪大的姓王，***副所长；年轻些的姓张，管这片儿的。俩人脸上都带着倦色，可眼神亮得吓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所长放下手里茶杯，“粤州那边传消息过来，苏澈已经离开粤州了，很大可能已经回了四九城。他临走留了句话——‘还有四九城’。这意思很清楚，他名单上还有人没收拾。”
屋里静得吓人。
就剩喘气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所长……”
刘海中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那……那咱们咋办？”
“我们已经安排人在蹲守了。”
王所长声音压得很沉，“从今晚开始，这院子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另外，我建议你们——所有可能被苏澈盯上的人，暂时搬到***安排的招待所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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