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鲫鱼烧得油亮亮,汤汁浓得挂勺;小鸡炖蘑菇香得勾人,肉一抿就化。
平时只有过年才舍得动筷子的菜,今天全端上了桌。
虽说郑娟来了家里多个人吃饭,可周志刚、周秉义、周蓉每个月都按时寄钱回来。周家本来就不算紧巴。
那年头物资是紧张,买啥都得靠票,可兜里有钱,总能在暗地里找到门路换。家里不缺票子,嘴上也就不亏。
为添点喜气,周明远翻出老爹藏柜里的女儿红,倒了两盅,陪母亲和郑娟一块儿喝。
看郑娟端着酒盅小口小口地抿,他也跟着灌了几口。
酒一下肚,没多大会儿,郑娟那张白净的脸蛋就泛出浅浅的红晕,跟春天枝头上刚冒出的桃花瓣子似的,嫩得能掐出水。
坐对面的周明远眼都直了,眼珠子黏在她脸上,挪不动窝。
郑娟被他盯得臊得慌,脑袋低下去,耳朵尖都烧红了。
吃罢晚饭,郑娟没跟平时一样抢着收拾碗筷,反而跟着周明远一块儿进了里屋——
那屋子,原是周母跟她一块儿睡的。
酒这玩意儿就是壮胆的东西。虽说只抿了几口,可藏在两人心口那点儿念想,全被勾出来了。
白天郑光明说的那番话,像颗石子投进了郑娟心湖,她琢磨着,是时候跟周明远往前走一步了。
至于周明远,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档子事,就缺个正经日子、正经由头。今天郑娟考进了东方服装厂,这日子往后想忘都忘不掉。
穿过来之前那辈子,他早就摸透了——女人要真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男人,光有精神上的敬着、念着还不够,身体那头也得对得上,得合拍。
房门被轻轻带上。两个人再也压不住心里头那团火,搂在一块儿,唇齿交缠。
周母一个人坐外屋炕沿,手里捏着针线纳鞋垫。里屋那些细细碎碎的动静,隔着一道门板,她全听见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儿子跟郑娟这会儿在干啥。
今晚,她只能窝外屋睡了。往后估计还得在外屋凑合一段日子,这样才不会碍着儿子跟未来儿媳妇的事。
周母越看郑娟越顺眼。
长相没得挑,性子也温顺,说话做事都让人舒坦。至于她家里条件差这事,老人家压根没当回事。她从不觉得郑娟会拖累自家儿子,反倒心疼这姑娘命苦,从小吃了太多亏。她暗下决心,回头得让秉昆对她好点,把那过去的亏欠都补上。
嘴角弯了弯,周母拉灭了灯。外屋一下暗下来,安静得只剩呼吸。
夜深了,屋里再没别的声音。
周明远躺在炕上,胸腔里跳得厉害。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上辈子不是没碰过女人,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交出去,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一个人。
怀里搂着的郑娟,美得让他喉咙发紧。皮肤嫩滑,带着淡淡的香,眉眼间的温柔和干净,就像他梦里画过无数回的样子。
身下是硬邦邦的火炕,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可抱着她,每一秒都像掉进蜜罐里。
这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郑娟呢,之前对男女之间的事完全是一张白纸。她从没想过,两个人靠在一起,能让人晕成这样。
她把脸埋在周明远胸口,耳朵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半天没缓过神。手指不自觉地在他胳膊上来回摩挲,像只刚找到窝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