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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朝那面墙跑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
墙裂开了。不是砖石碎裂,是像布帛撕裂一样,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口边缘有细密的线头在空气中飘动。口子外面是白色的光。
他跨过裂缝,走了进去。
阳光特别亮,亮得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他用手背挡住额头,让眼睛慢慢适应。脚下的感觉变了——从硬邦邦的石板变成了柔软、有弹性的地面。他动了动脚趾,感觉到**的草叶擦过他的鞋面和脚踝。空气中有股清甜的青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这是真实世界的气味。
他放下手,睁开眼睛。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不大,被矮灌木丛包围着。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塔吊、在建的楼盘。晨光从高楼间的缝隙透出来,橙**的,温暖但不刺眼。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薄云,云边被晨光照亮,像镶了金边。
他低头看看自己。衬衣皱得像咸菜,裤腿上全是灰和草屑,鞋子上沾着泥。手上有铁链磨出的伤口,血迹已经干了。他摸了摸脸,摸到了几天没刮的胡茬和干裂的嘴唇。他看起来像在野外流浪了好几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洞穴,没有建筑的痕迹。只有一片普通的草地和草地尽头的一排灌木丛。
他站在那片草地上,站了很久。
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清凉的空气充满他的肺,然后慢慢地呼出来。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平稳、有力、属于他自己的节奏。没有线连着它了,没有系统在**它的节律。它只是一颗普通的心脏,为一个普通的人泵血。
他摸了摸口袋。音乐盒还在,药剂瓶还在,剪刀也在。三样东西在口袋里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沿着路边走。走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牌。站牌上写着这座城市的名字——是他工作的地方。站牌下面贴着一张公交路线图,他凑近看,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条路。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一辆蓝色的公交车从路的尽头驶来。他摸了摸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招了招手。
公交车停下来。司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警惕——毕竟他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正常乘客。林砚没有说话,投了币,走到车厢后排坐下。
公交车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草地变成居民楼,居民楼变成沿街的店铺,早餐店门口有人在排队买包子。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那些普通的、每天都在发生的画面——有人在遛狗,有人在等红灯,有人骑电动车载着小孩去上学——每一帧都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他闭上眼睛,听着公交车报站的声音。
他在医院附近的站下了车。
对面是他工作了八年的医院,白色的外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光。他穿过马路,走到医院门口。保安认出了他,愣了一下。
“林医生?你不是在ICU吗?”
他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今天几号?”他问。
保安报了一个日期。从他心脏骤停那天算起,现实中过去了五天。五天。他在画境里经历了那么多天、那么多层、那么多扇门,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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