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摸清女子的来历和用意之前,他绝不会亮明身份。
瞥了眼女子脑后挽起的发髻,他撑着床榻坐起,刚要佯表谢意,左小腿传来异样牵制。
低头看去,脚腕上赫然锁着一条两指宽的精铁链。
链子的一端紧扣皮肉,另一端,深深嵌入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中。
“……”
卫临渊定定地看着年轻妇人。
孟惟鱼露出一丝歉笑。
“贺先生见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家耳目众多,我怕哪天他们搜到这里,不好交代。为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得已出此下策。”
好一个“不得已”!
卫临渊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给自己留后路,分明是怕他跑了。
“在下和夫人素不相识,夫人为何甘冒性命之险,藏匿在下?”
孟惟鱼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叹息道:“不过是怜香惜玉,不忍见明珠蒙尘罢了。”
卫临渊:“……”
怜香惜玉?
怕是见色起意。
他自知容色过人,但因太子之尊,向来只有旁人避让的份,从未尝过被人觊觎的滋味。
如今倒是头一遭,沦为他人眼中的猎物。
“夫**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卫临渊佯装没发现她的居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孟惟鱼嗔笑:“何必等日后,眼下就有你效力的地方。”
卫临渊:“……”
“恕在下愚钝,不知有何效力之处。”
孟惟鱼坐到榻边,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柔声道:“你服侍我两个月,我给你一纸放良书,如何?”
一缕幽香沁入鼻端。
卫临渊七岁之后便不曾与女子如此亲近。
失神片刻,他强压下折断眼前妇人手腕的冲动,语带惶恐道:“承蒙夫人抬爱,只是夫人已为人妇,若教尊夫知晓,只怕不妥。”
孟惟鱼轻笑:“放心,我夫君乐见其成。”
卫临渊:“……”
沉默了几息后,他垂眸看着脚腕上紧锁的精铁链,唇角掠过一丝讽笑。
“好。”
倒要看看,这妖妇长了几个胆子,敢囚一国太子当她的笼中雀。
孟惟鱼见他不但如红玉打听的那般温良顺从,还识时务,心中十分满意。
“你先养好身子。”
她将钟大夫留下的伤药交给他。
“我拨了个老仆,照料你饮食起居。只是他早年伤了嗓子,说不了话,耳朵也背,你多担待。”
卫临渊:“……”
真是处处提防。
他瞥了眼年轻妇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心想,这般细弱,就不怕欢好之时被他一把折断?
“劳夫人费心了。”他神色平静道,“若夫人不嫌麻烦,可否找几本书来,让在下聊以消闲?”
这点子事,孟惟鱼自然不会拒绝。
“你想看什么书?”
“卧柳先生的《千山录》、望海楼主的《夜行船》和桃源中人的《闲渔记》。”
孟惟鱼一口应下:“好。明日便给你。”
卫临渊不动声色地提醒:“这几本书印数不多,寻常书肆怕是难找。我听说东二街那边的书肆有卖。”
盐院也在东二街。孟惟鱼估摸着,新任巡盐御史该到江州了,四大总商十有八九会召他们这些散商去议事。
刚好顺路。
她点点头:“知道了。”
石室入口在竹苑西侧的假山里,孟惟鱼上来后,提起挂在山壁的一捆鹅菜,往苑门口走去。
正在晃悠的三只大白鹅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孟惟鱼解开鹅菜,递过去。
大白鹅们犹豫片刻,一摇一摆地走过来,伸长脖颈啄了几口鹅菜后,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
孟惟鱼趁机摸了几把它们的颈背。
“好好看家。”
鹅生性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嘎嘎大叫,素有“白狗”之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