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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津洲风云 文典1945 2026-07-31 15:13:28

天亮之后,白慎言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茶舍的大门。阿福在打扫卫生,白砚舟在整理账目,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白慎言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茶汤碧绿,香气清冽。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透过窗户,望着街对面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孙茂才的商会所在地。
大哥在信里说,孙茂才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他和洋行往来的全部信件,以及他这些年来贿赂官员、侵吞财产的全部记录。如果能拿到那些信件和记录,孙茂才就完了。
但大哥也说了,孙茂才的书房昼夜有人看守,门口那两盆铁树下面藏着刀,管家老刘是孙茂才最得力的打手。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白慎言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白砚舟正在那里拨弄算盘,见他走过来,抬起头:“爹,怎么了?”
“砚舟,你今天去一趟商会,找孙茂才,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今晚到茶舍来一趟。”
白砚舟愣了一下:“请他到茶舍来?爹,您不是怀疑——”
“照我说的做。”白慎言打断了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就说我查到了陈鹤亭的下落,想和他商量对策。”
白砚舟看着父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放下算盘,披上外套出了门。
白慎言站在柜台后面,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面。他需要把孙茂才从商会里引出来,给他创造一个潜入书房的机会。而“陈鹤亭的下落”这个诱饵,足够让孙茂才上钩。
当天下午,孙茂才派人回了话——今晚戌时,准时赴约。
白慎言收到回话后,开始做准备。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一双软底布鞋,一把短刀,以及一根细铁丝——这是白砚舟从南方带回来的,用来撬锁的工具。他把这些东西包好,藏在了后院柴房的角落里。
傍晚时分,孙茂才的马车停在了茶舍门口。孙茂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长衫,披着一件黑呢大衣,拄着一根文明棍,笑吟吟地走进了茶舍。白慎言迎了上去,拱手行礼:“孙会长,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白掌柜客气了。”孙茂才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将文明棍靠在桌边,“你说查到了陈鹤亭的下落?这可是个大消息。”
白慎言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孙会长别急,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孙茂才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白掌柜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孙会长过奖了。”白慎言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关于陈鹤亭的下落,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有人告诉我,陈鹤亭并没有离开津洲,他一直藏在城外的一座废弃的寺庙里。”
孙茂才的眉毛微微一动:“哦?那座寺庙在什么地方?”
“在城西的凤凰山上,一座叫‘云隐寺’的破庙。”白慎言说,“据报信的人说,陈鹤亭每隔三五天就会下山一次,到附近的村子里采购粮食和生活用品。如果我们派人蹲守,应该很快就能等到他。”
孙茂才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可靠吗?报信的人是谁?”
“是赵麻子生前的一个手下,以前在码头上干活,叫哑巴庚。”白慎言面不改色地说,“赵麻子死后,他一直在暗中查陈鹤亭的下落。昨天他找到我,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孙茂才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哑巴庚……我听说过这个人。赵麻子确实救过他,他替赵麻子查这件事,倒也合情合理。”
“孙会长,您看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凤凰山查探一下?”
“要,当然要。”孙茂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就上山搜捕。白掌柜,这次若能抓到陈鹤亭,你功不可没。”
“孙会长言重了。”白慎言也站起身,拱手送客,“都是为了津洲城的安宁。”
孙茂才笑了笑,拿起文明棍,转身走出了茶舍。白慎言站在门口,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他回到屋里,换上了那套夜行衣,将短刀绑在小腿上,细铁丝揣进怀里。白砚舟站在一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低声问了一句:“爹,您确定要一个人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白慎言系好鞋带,站起身,“你留在茶舍里,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如果孙茂才那边派人来呢?”
“那就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白慎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白砚舟看着父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您小心。”
白慎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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