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条灰白色的糊状物冒出来，像挤牙膏一样挤进嘴里。
他机械地咀嚼着。
肉泥干瘪，带着一股防腐剂的怪味。
咽下去的时候，他干呕了一下。
赶紧从挂钩上扯下一袋净化水，喝了一口压下去。
史密斯身前的舱壁上，用魔术贴绑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转播星河航天的信号。
史密斯看着画面里的李飞。
看着那个在十五平方大单间里连翻十几个跟头的黑衣男人。
看着旁边半空中飘着的老坛酸菜面空纸桶。
再看看自己手里难以下咽的灰白肉泥。
史密斯咬紧了牙关。
两颊的肌肉高高鼓起，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凭什么？
他经过了十年非人的折磨训练。
才挤进这个连转身都怕撞到头的铁罐头里。
每天吃这些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那个龙国人却像在五星级酒店里度假？
嫉妒像一把火，烧红了史密斯的眼眶。
他右手指骨泛白。
用力过猛。
“噗”的一声。
铝箔管尾部被生生捏爆。
灰白色的肉泥喷出来。
糊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刚好盖住李飞那张欠揍的脸。
史密斯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拿袖子去擦屏幕，却把肉泥抹得满屏都是，越擦越脏。
新洲废弃发射场。
沙坑里风沙更大了，迷彩布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在轨十分钟了。
测试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扯过桌上的麦克风，拍了两下。
音响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玩够没。”
楚渊看着右边分屏里还在飘来飘去的李飞。
“玩够了就回座。”
“准备脱轨返航。”
李飞在半空中翻了个身。
双脚稳稳踩在金属地板上。
他走回那个硬邦邦的金属座椅，一**坐下。
双手按住大腿。
四根安全带像活物一样探出来。
“咔哒咔哒”，将他死死锁在椅子上。
“收到，老板。”
直播间里，那些刚偃旗息鼓的国外专家们。
听到“返航”两个字，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活了过来。
大洋彼岸的医疗监控中心。
NASA医学专家米勒推开身后的金属控制柜。
他扑回桌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反重力技术确实打碎了他的脸。
但返回大气层，那是纯粹的热力学问题。
米勒的英文弹幕被加粗加红，挂在公屏正中央。
反重力救不了他！
米勒敲字敲得手指发抖，碰倒了旁边的咖啡杯。
星河二号连一块烧蚀防热瓦都没有！
直接以二十马赫的速度扎进稠密大气层！
那层薄薄的黑膜挡不住三千度的气动加热！
大段的物理分析刷满屏幕。
恐慌再次在网民中蔓延。
米勒咬着牙，敲下最后一行字。
整个火箭会变成一个高压烤箱！
高温传导进去，李飞绝对会被活活烤熟成肉干！
米勒那句恶毒的预言弹幕，还在大屏幕上挂着。
红色的加粗字体，刺得人眼睛生疼。
太空画面里，星河二号动了。
底部的侧向喷口喷出几道短促的蓝光。
二十米高的黑色箭体，在真空中缓缓翻了个身。
大头朝下。
底部那个拼夕夕水泵和铜阀门焊成的喷口，直指深邃的宇宙。
黑色钝角尖端对准了下方蔚蓝色的地球。
脱轨指令下达。
星河二号像一块从高楼上扔下来的实心铁砖。
一头扎进那层能将钢铁撕成碎片的稠密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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