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镜子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从中心向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鲜血在玻璃下流淌。
苏媚挣扎着坐直身体，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个符号在半空中燃烧，形成一副三维地图——万妖楼的立体结构图。但和普通建筑图不同，这栋楼的结构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根须向上延展，深入地下。而在最深处，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球体结构，内部有无数光点交织流动。
“这是地下实验室。”苏媚指着那个球体，“核心是精神体反应炉。”
萧墨仔细看着地图，发现那个球体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之前在脑海中看到的那枚红色符咒极其相似。
“反应炉做什么的？”
“把人的人格转化为能量。”苏媚的声音变得低沉，“万妖楼里的每一个妖魔，每一个鬼怪，甚至每一个住户，都是燃料。他们每天经历的那些诡异事件，产生的恐惧、绝望、愤怒，都会通过这栋楼传导到反应炉里，转化成实验所需的能量。”
萧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那些被吞噬的住户，想起他们在走廊里发出的惨叫，想起那些从墙壁里伸出的手，想起窗外的血色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装置。”苏媚继续说道，“它被设计成一个精神放大器，能把住户的情绪放大十倍、百倍。你以为自己在经历****，其实那些事件都是楼在操控，目的就是榨取你的精神能量。”
萧墨的目光落在那个反应炉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共鸣——那个球体内部有某种东西在呼唤他。不，不是呼唤，是扫描。那东西在检测他的精神频率，试图读取他的意识。
“别抵抗。”苏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越抵抗，它越能感知到你。”
萧墨压下本能的精神防御，强迫自己放松。
果然，那股扫描的力量减弱了，像是失去了目标。
“楼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标记过。”苏媚说，“只有当我们‘不存在’的时候，它才会忽略我们。”
“不存在？”
“就是不被任何人注意。”苏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精神体状态。不去思考，不去感受，不做任何会被监测到的事情。”
萧墨皱眉：“那我怎么出去？”
苏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需要一个出口。”
“什么出口？”
“万妖楼的核心。”苏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在反应炉正中央，有一个‘断点’。那是整栋楼唯一的漏洞——因为建造者用一道裂缝来排出废能。只要能找到那个断点，就能强行破开空间，跳出这栋楼。”
萧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那些镜子开始碎裂，大块大块的镜面脱落，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而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巨大的、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动，墙壁都会龟裂，天花板会掉下碎块。
萧墨抱起苏媚，冲向门口。
但门已经被墙体封死了，变成了一堵肉质的墙壁，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和经络，还在缓缓蠕动。
“它发现我们了。”苏媚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它知道我们在找断点。”
萧墨咬紧牙关，看向那堵肉墙。
要出去，就必须打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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