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的掌心还贴在镜框上。
他不需要主动去吸收，只需要打开面板上封死的天道权柄通道。
他打开了。
那一瞬间，镜面上溢出的所有淡金色光丝同时找到了归宿。
它们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转向苏玄的方向，钻入他贴在镜框上的掌心里，沿着经脉汇入识海。
面板上的权柄完整度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百分之五点一、五点三、五点六、五点九、六点二——每一个数字跳动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极其舒适的温热感。
这不是苏玄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权柄收集，缝补一样地攒碎片。
这是他被夺走的东西，正在自己涌回来。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停在了百分之六点零五。
比被吞噬前只多了一个零点一五，但他按在镜框上的掌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些被他的权柄碎片裹挟着一起涌回来的淡金色光丝里，掺杂着几缕颜色更暗、更沉、更古老的金光。
那些金光的颜色已经深到接近暗铜色，光芒内敛而沉厚，不带任何温度，却压得他掌心的皮肤微微发麻。
[面板提示：检测到远古天道专属气息。
来源判定为荒古镜核心储存中残存的初代天道遗留物。
]
[数量：极微量。]
[权柄完整度追加：0.03%。]
[建议：继续吸收。]
苏玄的嘴角极其细微地翘了一下。
不是这千分之三的权柄让他贪了，而是这千分之三意味着这面镜子不只是一个传输管道。
姜伯渊说它把所有收集到的权柄全部传给了紫萱——但他漏了一个极小的细节。
六百年来这面镜子一直在运作，每一次传输出都会有极其微小的能量残留附着在镜子核心的纹理深处，日积月累，从一滴水积成了一小洼水。
积了六百年。
对紫萱来说，这点残留也许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苏玄来说，这是远古天道直接留下的本源气息，每一丝都比他从青木镇石像上剥离的那些碎片精纯百倍以上。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镜面中央的裂缝忽然以几何速度扩散开来。
虚空锁定的最后三秒，裂缝从千百道变成了密密麻的蛛网状，整面镜子的结构从核心处开始崩塌。
镜框上的十二只异兽浮雕同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鸣声，声音在冻结的虚空中被压制成了一种沉闷而扭曲的嗡鸣，听着像是十二头巨兽在水底同时咆哮。
然后虚空锁定的十五秒到数归零。
荒古镜炸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而是从内核开始向外的、彻底的、毁灭性的自毁性爆炸。
它里面封存了六百年的向上输送权柄碎片、被苏玄的虚空锁定强行截停的传送通道、被小翠的守庙人血脉激活的上古**初始化程序、以及最后一丝未被吸收干净的远古天道残留——所有这些在一瞬间同时释放,产生的冲击力在虚空锁定的压制下积压了整整两秒,然后在空间冻结**的一刹那,一次性释放。
爆炸的瞬间,苏玄能看到的只有光——不是暗金色,不是淡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倾向的白。
白光从镜面的每一条裂缝中同时喷涌而出,亮度高到将整个地下祖祠照得像是一张过曝的照片,所有物体的轮廓都淹没在了白光里,只剩下黑白二色——黑色的是阴影,白色的是爆炸产生的光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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