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子，你果然在这里。”
姓厉的死死盯着雷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就是雷家那个小崽子吧？炼气九层……不对，你的气息不像是炼气九层。”
他看不透。
雷霄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古怪，有时像是炼气九层巅峰，有时又弱得像刚入门。
这是《九死逆雷诀》的特性——雷霆淬炼过的灵力不同于寻常修士，狂暴而难以捉摸。
雷霄没有跟他废话，抡起锤子又砸了上去。
他不会什么精妙的锤法，这柄陨铁锤在他手里像是一把大号的铁锤，招招都是砸、抡、横扫，全凭一身蛮力和速度硬扛。
但偏偏每一击都重逾千斤，锤身上不时迸发的电弧更是让姓厉的忌惮不已。
姓厉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在这种密林环境中施展不开，加上陨铁锤的攻击范围太大，他越打越憋屈。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几招，周围的树木被剑气削断了好几棵，地上也被锤劲砸出了好几个坑。
“小子，你以为杀了我一个炼气弟子就能报仇？”
姓厉的一边招架一边冷笑！
“我玄阴宗有化神老祖坐镇，元婴长老不下十位，你一个小小炼气期，就算拿了什么逆天功法又能翻起什么浪？”
雷霄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忽然收了锤，往后一跳，拉开了距离。
姓厉的以为他要跑，立刻欺身而上，长剑挽了个剑花，三道剑气成品字形封住了雷霄所有退路。
这一招名叫“三阴绝煞”，是玄阴宗内门剑法中的杀招，剑气中蕴**阴煞之力，擦到皮肉就能腐蚀筋骨。
雷霄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按照《九死逆雷诀》的路线疯狂运转，丹田中那团刚刚凝聚的雷属性灵力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
他的双眼中闪过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陨铁锤上的暗金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他把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这一锤里。
“轰！”
锤落之处，三道剑气被砸得粉碎。
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锤身上炸射而出，沿着地面劈向姓厉的。
姓厉的大惊失色，慌忙运气护体，但那道雷霆直接击穿了他的灵力护罩，炸在他胸口上。
“啊——”
一声惨叫，姓厉的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皮肉被电流灼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被电得麻木无力，连剑都握不住了。
雷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陨铁锤斜指地面，锤身上还有残余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你刚才说，玄阴宗有多少化神、多少元婴，跟我有什么关系？”
雷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又不是要一天之内把他们全杀光。”
“你……你……”
姓厉的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雷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锤子落下，一切归于沉寂。
密林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雷霄在三具**上搜刮了一圈，总共得到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三枚传讯符，还有姓厉的那块玄阴宗内门令牌。
他把有用的东西全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灵石袋和丹药瓶都没放过。
死人用不着这些，但他要活着，要变强，每一块灵石都是他往复仇之路上多铺的一块砖。
他在一条山溪边蹲下来，洗掉了柴刀和陨铁锤上的血迹。
冰凉的溪水冲在手上，带着泥土和血的颜色流走，在水面上晕开一片淡红。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现不过短短一天，这张脸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冷硬，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阴翳。
他把陨铁锤别回腰间，站起身，辨了辨方向，继续朝落雷峡深处走去。
就在他准备翻过一座山脊的时候，远处的动静让他脚步一顿。
山脊另一侧隐约传来了法术对轰的轰鸣声。
有人在打斗，而且规模不小。
他能听出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出手，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叱喝声、男人的怒吼声，以及某种大型阵法被激发时的嗡鸣。
雷霄的第一反应是绕路走。
他现在身负血仇，每一分力量都要留着对付玄阴宗，没必要掺和别人的麻烦。
他往侧面绕了半里路，但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那些人正在朝他这边移动。
很快，林子里的树木被一道横扫的剑气齐刷刷削断了一片，视野骤然开阔。
他看见了她。
一个少女站在一棵倾倒的大树后面，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背上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沾着血。
她身后还护着一个老妇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少女的脸被泥污和血渍糊了大半，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清澈、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的对面，三个穿着玄阴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在步步逼近。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捏着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狞笑道：
“小丫头，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雷霄一眼就认出了那三个人的服饰——和刚才被他解决掉的三个一模一样，都是玄阴宗的人。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
被玄阴宗追杀的人，不管是为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也是玄阴宗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拿来恶心一下仇人。
而且那个少女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雷家堡废墟上、在三百二十七座坟前跪着的自己。
那种明知道打不过却还是咬牙站在那里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拔出陨铁锤，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三个玄阴宗弟子听到脚步声同时回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提着一柄黑沉沉的铁锤朝他们走来，锤身上还缠绕着几道跳跃的电弧。
领头那个刀疤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人？”
雷霄没有回答。
他举起陨铁锤，锤身上的电弧猛地暴涨，映亮了他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刀疤脸瞳孔一缩，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雷霄腰间的柴刀，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黑沉沉的铁锤，脸色骤变：
“你是——雷家那个逃掉的小崽子？！”
“死——”
回应他的是一道劈面砸来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