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父双手撑在铝合金窗台上。
二楼的凉风吹不散他胸腔里的火气。
他低头，一口夹着烟丝的浓痰吐出窗外。
痰液划过抛物线，砸在楼下的废料区边缘。
废料区堆着学校后勤处不要的破烂。
生锈的铁皮柜。
断成三截的PVC下水管。
十八班的唐三正蹲在那堆破烂中间。
身上穿着满是机油污渍的灰色短袖。
王父夹着古巴雪茄，冷笑一声。
“垃圾班就是垃圾班。”
他头也没回，冲着屋里还在抹眼泪的王凯骂。
“看看底下那个废柴。”
“天生就是捡破烂的命，以后也就是个进黑工厂打螺丝的贱骨头。”
“你跟他一个班，你也不嫌臊得慌！”
楼下。
废料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雨水发酵的酸臭。
陆谦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旧报纸走过来。
皮鞋在废料堆里踩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听到了二楼窗户传来的狂吠。
没抬头。
跟一条丧家之犬对骂，掉价。
他走到唐三身后停下。
唐三正捏着一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
试图把一根破雨伞的伞骨，塞进一个玩具四驱车的马达里。
手指被铁皮划出一道血口子。
黑色的机油混着血水，弄得满手都是。
弄了半天，伞骨卡死了，马达发出一声焦糊的悲鸣，冒出一缕青烟。
唐三烦躁地把马达砸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手指抠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陆谦看着他。
在心里唤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唐三头顶无声展开。
灰黑色的词条像铁锈一样，死死糊在他的名字上。
无用发明。
手脚笨拙。
逻辑混乱。
脑子里有天马行空的想法，手却像两根木棍。
造出来的全是一堆废铜烂铁。
“提取。”陆谦下达指令。
光幕震荡。
三个沉重的黑色方块被强行撕扯下来。
唐三**头发的手指突然松开了。
他觉得脑子里那团乱糟糟的毛线球，被人一刀劈开。
原本死活对不齐的齿轮咬合画面，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系统的合成炉里爆出火光。
杂质烧成灰烬。
一张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金色卡牌浮现。
边缘跳动着深蓝色的机械纹路。
机械降神（金）。
“绑定。”
金光化作一颗数据流星，顺着唐三的脊椎狠狠砸进后脑勺。
唐三浑身打了个激灵。
脊背猛地挺直。
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倒映出繁复庞大的数据流。
扭矩公式。
电磁场分布图。
伺服电机的底层逻辑。
像是一场数字暴雨，疯狂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他再看眼前这堆破铜烂铁。
变了。
不再是垃圾。
是一堆等待重组的完美零件。
唐三一脚踢开那个烧毁的玩具马达。
双手直接**那堆锋利的废铁片里。
“哐当。”
他扯出一个报废的工业排风扇。
双手发力，硬生生掰断了外面的铁丝网罩。
拔出里面带着粗铜线的转子。
转身。
从一辆散架的废弃自行车上，扯下挂满油泥的链条。
捡起两根表面生锈，但内部钢火还在的实心螺纹钢。
没有游标卡尺。
没有千分尺。
唐三的大拇指和食指就是最高精度的测量仪。
手指在螺纹钢上滑过。
脑海中瞬间给出数据：直径12.5毫米，误差零点零一毫米。
他动了。
双手化作残影。
那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在他指尖转得像一把蝴蝶刀。
没有剥线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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