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号，沈清雪的生日。
林默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毛的，摸起来软软的。
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沈清雪每天给他的零花钱是二十块，他一块都没花过，全存着。
三个月，一千八百块。
围巾打完折，一千七百五。
还剩五十块，他给沈清雪买了张贺卡，自己画的——一只小猫蹲在礼物盒旁边，盒子上系着蝴蝶结。
他画了很久，画废了七八张，才画出满意的。
林默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抱着小盒子下楼。
客厅里很热闹。
沈若曦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沈晚棠坐在餐桌前看医学杂志，沈星月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沈知意抱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沈念趴在茶几上，面前摆着一堆包装纸和彩带。
“小默来了。”沈念抬头，冲他招手，“过来帮我包礼物。”
林默走过去，看见茶几上摆着七八个礼物盒，大小不一，包装纸五颜六色。
“你买了什么？”沈念问。
林默把小盒子放在茶几上：“围巾。”
“围巾？”沈念愣了一下，伸手拿起盒子晃了晃，“你哪来的钱？”
“攒的。”林默说，“大姐每天给我二十块零花钱，我没花。”
沈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盒子，看着林默，眼神有点复杂。
“你攒了多久？”
“三个月。”
沈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若曦从沙发上探过头：“三个月？你一分钱都没花？”
林默摇头：“没有。”
“零食呢？”沈知意也抬起头，“小朋友不是都喜欢吃零食吗？”
“我不喜欢吃。”林默说。
沈晚棠放下医学杂志，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星月放下游戏手柄，转过头：“小默，你过来。”
林默走过去。
沈星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大姐要是知道你攒了三个月的钱给她买礼物，肯定得哭。”
林默愣了一下：“为什么哭？”
“因为高兴。”沈星月笑了，“高兴到哭。”
林默没太懂，但点了点头。
沈念把林默的围巾拿起来，仔细包好，系上蝴蝶结，放在礼物堆最上面。
“大姐的礼物，放最上面。”她说。
林默看着那个深灰色的小盒子，心里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沈清雪会不会喜欢。
围巾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跟姐姐们买的礼物比起来，可能连零头都比不上。
但这是他唯一能买得起的。
上午十点，沈清雪从公司回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一进门，客厅里就炸了。
“大姐生日快乐！”沈念第一个冲上去，手里举着一个礼花筒，砰的一声，彩带和亮片落了沈清雪一身。
沈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这是干嘛？”
“给你过生日啊。”沈若曦走过来，把手里的礼物盒塞进她怀里，“拿着，我挑了好久的。”
沈晚棠递过去一个信封：“瑞士的进修名额，三个月，我帮你争取到的。”
沈清雪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三妹，这个……”
“你一直想去。”沈晚棠推了推眼镜，“就当生日礼物了。”
沈星月递过去一个游戏手柄：“限量版的，我让朋友从**带的。”
沈知意递过去一个U盘：“我写了个程序，帮你优化公司数据系统的，能省你每天至少两小时工作量。”
沈清雪接过U盘，笑了一下：“五妹，你真是……”
“实用**。”沈知意靠在椅背上，“你教我的。”
沈念把自己的礼物递过去：“我织的毛衣，丑是丑了点，但暖和。”
沈清雪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袖口还织错了一针。
她笑了，眼眶有点红：“很好看。”
沈念咧嘴笑了。
林默站在最后面，手里抱着那个小盒子，手指攥得紧紧的。
沈清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默，你呢？”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小盒子举起来：“大姐，生日快乐。”
沈清雪接过来，低头看着盒子上的蝴蝶结，笑了一下：“包的还挺好看。”
她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沈清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羊毛的，手感很好，颜色也很正。
但不是什么名牌，没有logo，没有标签。
“大姐，我……”林默开口，声音有点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挑了灰色，你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的，灰色应该好搭……”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沈清雪没说话，低头看着围巾。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雪抬起头，眼眶红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默愣住了。
沈清雪蹲下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抬头冲他笑：“好看吗？”
林默点头：“好看。”
沈清雪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谢谢你。”她在他耳边说。
林默趴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客气。”他说。
沈念在旁边起哄：“大姐，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也想哭。”
沈清雪松开林默，站起来，瞪了她一眼：“谁哭了？”
“你眼睛都红了。”沈念说。
“那是风吹的。”沈清雪说。
“屋子里哪来的风？”
沈清雪没理她，转身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回盒子里，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午饭我订了餐厅，十二点，都去换衣服。”她说。
姐姐们各自上楼换衣服。
林默跟在沈清雪身后，走到楼梯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过生日呢？”
林默回头，看见沈明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嘴角挂着笑。
沈清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二叔让我来送生日礼物。”沈明轩走进来，把礼盒往茶几上一放，“我爸说了，大姐生日，不能空手。”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堆礼物，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小盒子上。
“这谁送的？”他伸手拿起盒子。
林默心里一紧。
沈明轩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围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围巾？”他拎起来，看了看标签，“连个牌子都没有，几块钱的东西？”
林默攥紧了拳头。
沈明轩把围巾扔回盒子里，转头看向林默：“你送的？”
林默没说话。
“你脑子没问题吧？”沈明轩笑了，“大姐过生日，你就送个地摊货？”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礼盒里拿出一只手表，银色的表盘，蓝色的表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大姐，这只表，我爸专门从瑞士订的，限量款，三十多万。”他把手表放在茶几上，瞟了一眼林默那个小盒子，“几块钱的围巾也好意思送，真是丢人现眼。”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雪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只表，看了看。
然后她转身，走到垃圾桶前，把表扔了进去。
“咚”的一声，表落在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沈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姐，你……”
沈清雪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平静：“我弟弟送的，比什么都珍贵。”
沈明轩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那只表三十多万！”
“三十万怎么了？”沈清雪看着他，“三十万就能买你在我面前狗叫？”
沈明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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