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崇转过身来握住慈宝的手腕,那只细瘦手腕被热水汽蒸得微湿,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他拿拇指轻轻**腕内侧那颗突起的骨节,指腹按在脉搏跳得最快的位置。那脉搏咚咚咚跳得又急又乱,他每揉一下它就跳得更快一分,他低头看着那截细白手腕上自己留下的指印,忽然把慈宝的手轻轻搁回他自己膝上。
“下去歇着吧。”江崇声音比平时哑几分。
慈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方才被皇爷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触感,他跪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慈宝端着叠好的寝衣搁在池边矮几上,退出屏风外,退出浴殿门。靠在外头红漆柱子上,他把右手腕贴在自己衣襟上来回蹭。
那片皮肤滚烫,他拿左手盖住手腕内侧能感觉到底下脉搏还在咚咚咚地跳。他按紧手腕,想把那簇火苗按灭。按了好一会儿放开手,腕上红了一片,是自己的指印覆在方才皇爷揉过的地方。
浴殿里,江崇靠在池壁上把手臂搭在池沿,热气氤氲中他摊开方才握过慈宝手腕的那只手。指腹上还残留着那片细腻触感,手腕内侧皮肤薄得像蝉翼,底下脉搏跳得又快又慌。
皇帝叹了口气,那截细白手腕上青色的血管,鼓鼓囊囊嚼东西时沾了碎屑的嘴角,按肩时喘不上气还咬着下唇硬撑的模样。江崇撩一把热水浇在脸上,水滴从眉骨滑过鼻梁,从下颌滴落池中。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又不用睡了。江崇站起来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布巾围住腰,赤脚踩在温热的汉白玉地面上往寝殿走去。
五皇子闯了祸,这孩子今年十四,是已故贤妃留下的独子。贤妃走得早,皇帝对这个儿子多了一份怜惜,管教上便松了几分。
皇子在宫中养尊处优,身边总围着一群世家子弟,都是朝中大臣的儿孙,仗着家里权势在外头横行霸道。
这回闹出了大事——一群人在酒楼与人起了**,推搡间把对方打成重伤。苦主家人告到京兆尹,京兆尹不敢接,折子直接递进了宫。
江崇把折子看完,手指头捏着纸页边角,越捏越紧。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五皇子跪在金砖地上,袍子沾了灰,头发也有些散乱,嘴角还留着一小块淤青,是昨晚在酒楼跟人动手时留下的。
江崇坐在龙椅上,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拍。
“抬起头。”
五皇子抬起头,他生得像贤妃,眉目清秀,只是下巴倔强地扬着,眼里还有几分不服气。
江崇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浮现的是贤妃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她握着他的手,说臣妾走后,求陛下多看顾这孩子。
这些年他对这孩子确实多了几分纵容,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你觉得自己有错吗?”
“是他先出言不逊!”五皇子忽然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那人骂我们是纨绔子弟,骂我们是蛀虫,说皇室养了一群废物。儿臣气不过才——”
那一巴掌落下来时,殿里烛火都跟着跳了一跳。
帝王掌力极重,五皇子整个人被打得偏过身去,半边脸颊撞在金砖地上。他捂着脸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角方才的淤青旁边又添了新的红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