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行吗？”

路昱衡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

看着街道两旁飞速后退的灯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路昱衡的手搁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伸过去。

车厢里的挡板隔绝了前座所有的声音。

后座像一座漂在夜色里的小岛。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滑进来又退出去，把两人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沈双禾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

那些光连成一条流动的线，在她的瞳仁里明明灭灭地闪。

他是怎么想的？

在她为沈誉辩解之后，他看她的那一眼里带着什么她说不出来。

那种目光像一盆水，冰水，凉得让人清醒。

路昱衡是不是觉得她和沈誉之间有什么？

沈誉是她亲哥，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一直就这么想她？

结婚三年，她自认为给足了界限和距离，除了逢年过节和必要的家宴，她和沈誉连单独吃饭都很少。

可在他眼里，这些都成了什么？

沈双禾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被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

她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路昱衡看着窗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侧脸的轮廓在流动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路昱衡同样靠在另一侧车窗边。

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他控制不住。

从沈家出来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都是沈誉看她的眼神。

那些细微到几乎不会被注意的动作，全是经年累月养出来的习惯。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那样的习惯。

他不知道沈双禾对什么过敏，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水果。

结婚三年，他记得那些细节，是因为它们太珍贵了，珍贵到他只能靠反复回忆来记住。

而沈誉不用刻意去记，那些东西早就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他心里发酸，酸得有些发苦。

不是怀疑她。

他知道沈双禾是什么样的人，她做事有分寸，从不会越界。

可他不确定自己在她的世界里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三年了，她从不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跟谁吃饭。

她不查他的手机，不打听他的行程，不撒娇也不闹。

别人都说路**大度懂事。

可她那句“我不会问的”有时像一根细细的针。

让他觉得他随时可以被替代。

车子刚在家门口停稳，路昱衡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沈双禾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涂雯。

那两个字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有些刺眼。

路昱衡接起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听完之后只回了一句。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才转过头来看沈双禾。

但沈双禾已经推开了车门，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沈双禾头也没回，门咔嗒一声。

…

沈双禾进门之后径直上了二楼，没开灯，凭着记忆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

冷水先浇了一下她打了个激灵，随即热水涌上来。

带着滚烫的温度从头顶淋下来，沿着发丝、肩颈、后背一路流淌。

把她的衬衫洇成深色贴着皮肤。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着眼，任由热水把整个人淹没。

水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整个浴室。

也填满了脑子里那些嗡嗡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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