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两年他大江南北地到处找她,这些日子又低头忏悔、卑微守候,忍受她日复一日的冷漠疏离。他总以为只要足够坚持,就能挽回过往情意。
可这一刻,竟然听到她与旁人竟好事将近,一股极致的愤怒与醋意直冲头顶,将所有的理智轰得稀碎。
裴序跨步上前,鞋底踏地声响沉沉,硬生生打断两人闲谈。他死死盯着银铃,声音裹着滔天怒意质问“什么婚事?!什么好事将近?!”
裴序的怒喝吓得那名妇人浑身一哆嗦,她哪里见过这般阴沉可怖的眼神,瞬间慌了神。妇人不敢再多言半句,慌乱摆手致歉,匆匆丢下挑选好的糕点,快步逃离了铺子。
银铃见状连忙拿着糕点追上前笑着赔罪,连声安抚致歉,还免了这位妇人的糕点银钱。送走慌慌张张的客人,回头时脸色阴沉。
裴序被怒火焚烧着,满脑子都只剩那句“好事将近”,妒火与疯念缠绞着五脏六腑。他大步流星径直冲进铺子,一把攥住林月娘尚且沾着面粉的手腕。
力道又急又重,字字咬牙切齿“林月娘,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和旁人私订终身了?”
林月娘猝不及防被他攥住手腕,猛地吓了一跳,看清冒犯拉扯自己的人是裴序,心头愠怒翻涌。用力挣开他的桎梏,眉眼覆上寒霜,语气满是不耐与不可思议“你简直无理取闹,纯属神经错乱。没事找事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我没事找事?”裴序听得低笑出声,笑声中全是愤怒与不甘“萧公子是谁?如果不是你红杏出墙,为何都在传你们好事将近?”
他喋喋不休地纠缠追问,往日的忏悔温柔尽数褪去,只剩被妒火焚烧的偏执与疯狂“怪不得你在江南过得这般逍遥自在,原来是心里早就装了旁人!所以你才死活不肯跟我回去?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你离开我是不是因为他!”
林月娘被他无休无止的纠缠搅得心烦意乱,忍无可忍,拿起手边的冷水一把泼了过去,冷声厉喝“裴序!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这里不欢迎你!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裴序被冷水一激,瞬间理智回笼了几分,看着她厌恶的眼神,心如刀绞,银铃这时冲进厨房用力一推骂道“厨房重地,外人快滚!”
裴序看着林月娘厌恶的眼神,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任由着银铃的推搡。门板“哐当”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里外世界,却隔不断林月娘那个眼神给裴序带来的酸涩。
夜,江南晚风微凉,月色凄清。
裴序在街巷深处的酒馆里,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各种情绪。烈酒伴着悔恨、嫉妒、愤怒入腹,醉意快速翻涌,烧得他眼底发红。
不!月娘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爱人!她只能属于自己的念头在酒精的加持下不断翻滚,心绪逐渐偏执癫狂。
夜色深沉,满身酒气、步履踉跄的裴序,再次出现在小院门前。晚风扬起他衣袍,双眼猩红冰冷。他抬手,重重叩响院门,声响沉闷,打破深夜静谧。
林月娘本想置之不理但越来越粗暴的敲门声,让她无法忽视,只好怒气冲冲地将院门拉开。一打开门,便是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捂住鼻子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企图远离裴序。
他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林月娘,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他难以置信地跨步上前狠狠拽住林月娘手臂,语气低落“月娘,你避我?你竟然避我?我是你丈夫!你竟然避我?”
林月娘用力挣扎不断怒喝“裴序!你放开我!”
听到林月**呼声银铃立刻从里屋冲出来,打算拉开林月娘,没想到裴序用力拉过林月娘躲开银铃的手,还顺手给了她一掌。
银铃被裴序一掌打在地上,猛地咳嗽,但很快又爬起身再次朝裴序袭来。
“银铃住手!”林月娘喊住银铃,银铃停下脚步看向林月娘。“银铃回去,他不会伤害我的。你放心吧!”林月娘严肃嘱咐道。
“可是……”
林月娘朝她摇摇头,银铃才不甘地瞪着裴序退下。林月娘看着银铃退到安全区域才转过头生气地瞪着裴序“裴序!你疯了吗?为什么要伤及无辜?”
“她无辜?我就不无辜?我失去了你两年,好不容易找到你,结果你竟然变心了要和别人共结连理?”裴序荒唐大笑。
林月娘听得失笑,讥讽道“变心?最先背弃誓言、见异思迁的人,难道不是你裴序。我早已写下和离书,你我缘分已断绝,你如今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裴序想到自己似乎被下了降头般的日子,心虚地垂下眼眸,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我与你已经和离,如今我孤身终老也好,与他人岁岁相守也好都与你无任何干系。”
泛起的内疚被林月**话击碎,嫉妒与不甘再次席卷,他更用力地捏着林月娘手臂将她用力一扯,使得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在鼻息之间。
裴序从衣服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和离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你说的和离是指这封只有你和我父亲签字的和离书?我根本没有拿去官府备案!林月娘,你休想撇开我另寻良缘。只要我不松口,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裴序的妻子。何况你我婚约是圣上亲赐,御笔钦定,天作之合,岂是你一纸私书便能作废的?”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即刻随我回京。你若执意不肯,届时圣上追责,牵连的不仅仅是裴林两族,所有陪在你身边、你护着的人,都要为你的任性陪葬。我知道你不一定在意林家,可是那个姑娘呢?那个即将与你共结连理的萧公子呢?”
字字如冰锥刺骨,狠狠扎进林月娘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