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本就被木婉清问得心神不宁，此刻一听李青萝奚落，顿时又恼羞成怒，拍案骂道：“你闭嘴！”
“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不要脸地抢别人男人，抢来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留不住！”
她越说越怒，索性将积压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你自己守不住男人，倒还有脸找人接盘，装得跟什么贞洁烈妇似的！”
此言一出，客厅中众人神色都是一变。
王语嫣原本正扶着李青萝，听到这句，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她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隐约听明白了什么极可怕的事，脸色瞬间发白，连声音都轻得发颤：“你……你说什么？”
她缓缓转头，看向李青萝，眼中满是茫然与不安：“娘，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谁是我爹？”
李青萝原本还满脸讥诮，此刻却像被这一问突然钉在了原地。
她嘴唇动了动，神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先前骂秦红棉时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竟也支支吾吾起来。
“语嫣，你……”
“此事……”
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语嫣看着她这般反应，心中更是一沉。
她自幼聪慧，许多事本不必点破便能猜到几分，可越是猜到，越觉得脑中发空。她不由自主又想起曹飞龙先前所说，木婉清乃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妹。
若真如此，那她们共同的父亲，岂不就是……
王语嫣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连呼吸都乱了。
眼见厅中气氛越发凝滞，两个女人旧怨未平，两个女儿又都被各自的身世搅得心神大乱，曹飞龙终于缓缓开口。
他没有立刻去点破那个人的名字，只是目光扫过李青萝与秦红棉，语气平静，却字字都落得极重。
“你们二人为了一个抛弃你们的男人，在这里打生打死，值得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蓦地泼在两人头上。
李青萝和秦红棉都下意识看向他。
曹飞龙神色淡淡，继续说道：“那人若真把你们放在心上，又岂会让你们一个困在曼陀山庄，一个躲在幽谷之中，独自带大女儿，彼此结怨至今？”
“你们在这里为他旧情难忘、为他争风吃醋、为他多年不肯释怀。”
“可他呢？”
曹飞龙轻轻一哂，话里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讥意。
“他这会儿怕是正不知道在哪个女人怀里快活，哪里还记得你们当年为他受过多少委屈，吃过多少苦。”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这一次，连李青萝都没有立刻反驳。
她脸上的怒色还未散尽，可眼中那股因旧怨而烧起的火气，却像是忽然被戳中了最深处的痛点，慢慢沉了下去。
秦红棉也不再骂了，只是握着刀柄的手一点点松开，神色阴沉而复杂。
因为她们都知道，曹飞龙说的是事实。
她们这些年放不下，恨不得把彼此撕碎，说到底，不过都是因为同一个男人。
可那个男人，却未必真在意过她们之中任何一个。
王语嫣坐在李青萝身旁，怔怔出神。木婉清站在秦红棉边上，眼中仍残着方才的震动与酸涩。母女、旧怨、情伤、身世，种种情绪缠在一处，竟让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之中。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
曹飞龙那一句话说完，客厅之中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论是李青萝，还是秦红棉，脸上的怒意都还未曾完全散去，可嘴唇动了动，终究谁也没再骂出声来。方才那些咄咄逼人的旧怨、争风吃醋的尖刻，在“那人此刻怕是不知在哪个女人怀里快活”这句话面前，竟都显得有些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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