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人是没摔，可这一下把贾珠的胃彻底晃翻了。
他“哇”
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
半夜，贾珠醒了。
李纨早就睡了，守夜的是个通房丫鬟。见他睁眼，赶紧把备好的茶水端过来。
贾珠接过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壶温茶，回了口气，靠着床头头一句话就是：“贾琏怎么样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贾琏也在那儿晃悠，差不多也该趴下了。
丫鬟看了看他的脸色，压低声音说：“琏二爷也没少喝。您醉倒之后，他也让人搀回去了。”
贾珠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他最怕听见的，就是丫鬟说贾琏屁事没有，还继续在那儿吃喝。
“二老爷当时挺生气的，说了几句重话。”
丫鬟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李纨怀了身子，这丫鬟是等着顶上去的，自然事事向贾珠靠。
贾珠对贾政心里还是有几分怕。
他问：“父亲都说什么了？”
丫鬟低着头：“二老爷说主母是个蠢妇，说您失了兄友弟恭的情分，还说赵姨娘是罪魁祸首。”
贾政那会儿看得门儿清，就是当时屁都没放，等事儿完了才出来嘚瑟。顺带还替王夫人摘干净，这俩口子，真够默契的。
贾琏喝酒上脸，可脑子没糊涂。回到自个儿院里，喊桂香弄了点吃的垫肚子。完事儿还翻了会儿书，整了篇文章出来。端午这顿家宴，他心里门儿清了。
头一个就是老**。眼瞅着两兄弟掐架，老**连个声儿都没出，纯粹瞧热闹。只要没碰她老人家的椅子腿儿，小辈儿之间那点破事，就当个笑话说说得了。
再一个就是贾政。按理说他是席面上的当家人，该他拍板的时候，照样装哑巴。肚子里究竟转什么念头，谁也猜不透。
最后是王夫人跟赵姨娘。赵姨娘肯定是来挑事儿的，可到底谁指使的？老**，还是王夫人？
捋了捋，贾琏差不多把线头串明白了。贾政和王夫人一开始的算盘是贾珠稳赢——贾琏年纪小不说，之前还灌了不少黄汤，怎么看都是占便宜。等贾琏反过来拽着贾珠拼酒的时候，这俩就算想拦也开不了口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袒，那不是找骂么？早先怎么不拦？
老**那头，估摸着就是想瞧贾政两口子和贾珠能唱出什么好戏。纯粹拿他们当耍猴的看，反正她坐得高看得远。老**心里真正放不下的，恐怕只有宝玉。贾珠和贾琏在她那儿，分量还差着一截。
端午一过，天就跟突然炸了锅似的热起来。对古人来说，这夏天简直要命。
天天上学还得穿得整整齐齐，布料再薄也捂得人发燥。这还不算最难受的。
六月的县试刚好赶上最热的时候，八月的府试能凉快点，十月的院试就已经是冷天了。
报名这事儿得提前办，考科举不是一个人跑去就完事儿，得有保人。
贾琏没去麻烦贾府的人，直接找了方夫子。搞了份文书，方夫子拉上另一个教习一起担保。贾琏就回去找里正签字按手印就行，里正那边痛快得很——刁难贾府的人，嫌命长么？
日子一天天逼近，方夫子盯贾琏盯得更紧了。课也给停了，让贾琏搁办公房里待着。每天一帮教习凑一块儿，轮着给贾琏出题，轮着批改。完全是按一天两道题的速度来搞，时间跟考场里头的平均用时差不多。这还不算完，晚上回家，贾琏还得再做两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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