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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还没做好,我先吐了。
顾星月挡住镜头,“姐姐没吃早餐,只是紧张。”
她拿来胃药和止痛片。
我没有接,“发烧,右下腹疼,呕吐。”
“可能是急腹症。”
大哥碰了一下我的额头,猛地收回手。
“她确实很热。”
爸爸瞪了他一眼,“别再强化她的症状。”
爸爸捂住赞助商的电话。
“网上说一句阑尾炎,你就信了?”
“先去医院排除,会更安全。”
妈妈换好妆走出来,“刚才因为我,直播已经停过一次。”
“下午还有母女访谈。”
“棠棠,你再忍几个小时。”
“疼痛已经超过七级。”
妈妈知道七级意味着什么,她却看了一眼镜头。
“你还能站。”
节目组不肯派车,我只能去拿手机。
手机柜钥匙在顾星月手里,她找了半天,说不见了。
我只能借前台座机拨打120。
接线员刚问完地址,爸爸便走过来。
他先让顾星月向家庭医生报了体温。
三十六度八。
医生说,可能是肠胃痉挛,但右下腹疼必须面诊。
爸爸只听进去前半句,“医生说是肠胃痉挛。”
他让助理开车去接医生。
赞助商的电话又来了。
顾星月趁爸爸走开,接过听筒,“她已经问诊了。”
“家属选择自行就医。”
我去抢听筒时,她已经挂断。
我告诉爸爸,她取消了救护车。
顾星月立刻说:“陈医生都在路上了。”
“没必要占用急救资源。”
爸爸看着我按住腹部的手,迟疑片刻。
“再等十分钟。”
我想起刚被认亲回来时,养奶奶让我带的红色急救包。
养奶奶说,真正爱我的人,听见喊疼就会来。
这次我当着全家喊了,没有人来。
四十分钟后,医生还堵在高架上。
我再次要求拨打120。
腹痛却忽然轻了一点。
爸爸见我坐得起来,只说:“再等等。”
后来我才知道,疼痛减轻,也可能是阑尾穿孔。
下午的母女访谈按时开始。
主持人问我,回到顾家后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我腹部已经硬得不敢碰,只能用手压住裙摆。
“学会了忍耐。”
主持人笑了,“看来抗压训练很成功。”
接下来的十分钟,主持人让我感谢顾家没有放弃我。
妈妈握着我的手,掌心很冷。
我疼得回答不出完整的句子,她便一次次替我圆场。
“棠棠只是紧张。”
“她不太习惯表达感情。”
“其实她很感谢我们。”
妈妈却没有笑,她看见我手背上的冷汗。
几次想开口,又看了一眼镜头。
最后的全家合照在晚上八点。
我刚站到妈妈身边,眼前便彻底黑了。
倒下前,我听见顾星月喊导演切镜头,“姐姐只是情绪性晕厥。”
“别吓到观众。”
大哥冲过来抱住我,“她身上怎么这么烫?”
“先关直播。”爸爸厉声说。
“不能让她这样上热搜。”
他们不知道,有的观众早已录下所有画面。
急救中心接到了几百通报警。
顾星月还让门卫解释:“直播里的晕倒只是节目效果。”
大哥把手放到我鼻子下面,我的呼吸又快又浅,他这才冲出去打开大门。
妈妈跪在我旁边,一直喊我的名字,我已经听不见了。
救护车赶到时,我已经叫不醒了。
医生按了一下我的腹部,脸色立刻变了。
“急腹症拖成感染性休克。”
“马上手术。”
医院里,医生问我疼了多久。
大哥打开直播回放,我第一次按住腹部,是十三个小时前。
手术开始不到四十分钟,心跳监护仪忽然拉成一条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