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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家时,已经是深夜。
宋晚月主动进了厨房。
“姐姐,你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煮面。”
十分钟后,她端出一碗海鲜面。
上面铺着几只虾仁。
我对虾严重过敏。
刚回宋家时,我误吃过半只虾饺。
不到五分钟,喉咙便肿得说不出话。
全家人都知道。
宋晚月把碗推到我面前。
“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看了两秒。
也许这不是虾。
也许我的过敏已经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妹妹。
她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
我夹起一只虾仁,吃了下去。
宋晚月坐在对面玩手机,没有抬头。
我又吃了几口。
喉咙很快开始发*,手臂也浮起一片红疹。
训练中心的老师说过,身体不适也可能是心理暗示。
不能因为一点难受,就怀疑别人给的东西有问题。
所以我继续吃。
直到小半碗面下肚,喉咙彻底发紧。
我想拿水,手指却握不住杯子。
“砰——”
玻璃杯摔得粉碎。
母亲听见动静赶来。
“怎么了?”
看清我脸上的红疹,她脸色骤变。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虾仁上。
“这是谁做的?”
宋晚月猛地站起来。
大哥和二哥也从楼上冲了下来。
母亲一把抓住宋晚月。
“你不知道知微对虾过敏吗?”
宋晚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忘了。”
“爸爸刚出事,我脑子太乱,真的忘了。”
大哥一把掀翻那碗面。
“叫救护车!”
二哥将我抱起来,声音都变了。
“宋知微,你明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还吃?”
我的喉咙已经肿死,只能艰难地看向宋晚月。
因为面是妹妹做的。
她让我吃,我就相信能吃。
母亲像是看懂了,眼泪瞬间落下来。
“你可以问一句啊!”
“为什么连问都不问?”
我张了张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家人......不会害我......”
下一秒,我彻底失去意识。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
嘴里插着呼吸管,手背上扎满了针。
隔着玻璃,我看见宋晚月扑进母亲怀里。
“妈妈,我真的只是忘了。”
“我没想到姐姐明知道过敏,还会吃下去。”
母亲拍着她的背。
“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大哥却死死盯着她。
“知微的过敏记录就贴在厨房冰箱上。”
“你煮面时没看见?”
宋晚月哭着摇头。
“我只想给姐姐做点吃的,根本没注意。”
二哥烦躁地**头发。
“行了。”
“晚月都说忘了,继续追问有什么用?”
一句忘了,就够了。
没人问她为什么偏偏煮海鲜面。
也没人问她为什么坐在对面,看着我吃了小半碗。
这很好。
他们也相信她。
医生从监护室出来,摘下口罩。
“患者发生严重过敏性休克,一度心脏骤停。”
“再晚送来几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
母亲身体猛地一晃。
医生皱眉问:
“家属不知道她对虾过敏?”
大哥声音发涩:
“知道。”
医生愣住。
“知道还让她吃?”
走廊陷入死寂。
半晌,宋晚月小声重复:
“我忘了。”
医生看向病房里的我。
“她自己也忘了?”
大哥闭了闭眼。
“她没忘。”
“那她为什么吃?”
大哥隔着玻璃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浮起恐惧。
“因为她相信我们。”
宋晚月的哭声,突然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