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萧暻错愕抬眼：“你说什么？”
就在他怔住时，陆清霜的声音响起：“萧大人，户部来人催了。”
萧暻这才发现同僚站在一侧，目光微妙落在两人身上。
“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他握了下顾青芜的手，吩咐随从，“送夫人回府。”
顾青芜站在原地，看到他们消失在街角，叹了口气。
明明决定平静离开，怎么一碰到他还是情绪激动。
她缓了缓，没有回府，继续往街市走去。
当年家中遭难，爹娘知道萧暻已位高权重怕她受委屈，不愿攀附，是她自己偷拿婚书上京求他。
后来生意重振，他们立刻就要还钱给萧暻，被拒绝后就以他名义年年施粥、开善堂，
怕她和萧暻不平等，就从不求他；怕她因身份被人看低，就多年不踏入京城一步。
萧暻曾大为感动，许诺陪她回江南见家人，节礼都想好了。
可那个萧云霁告诉她，十年间爹娘唯一一次见她，已是吊唁了。
她不敢想爹娘那时有多难过，这次她不会等任何人，她要好好回家。
她抹了下眼角的泪，买了一大堆京**产回府。
刚进门，萧云霁就扑过来伸手要她手里的东西，“娘亲又给我买什么了？”
“不是给你的。”顾青芜侧身避开。
萧云霁嘴一瘪，没再说话，但一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他就大闹起来。
“今天的菜不是娘亲手做的，我不吃！娘不给我礼物，我不吃！”
他砸了碗又踹翻凳子，乳娘齐齐看向顾青芜。
从前他这样闹她一定会哄，她这次只是淡然为自己添菜，“不吃就算了。”
萧云霁小脸气得通红，狠狠撞过来。
顾青芜眼看要跌下凳子，突然一只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萧暻将她扶正，立刻出声训斥：“霁儿，你怎能如此！”
问明前因后果后，他稍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而是压着萧云霁给她道歉。
随即落座，他亲自夹了一箸清蒸鲈鱼放到她碗中，语气自然：
“夫人入夏总是没胃口，有些消瘦，你们做些开胃的凉菜，哄她多吃些。”
“今日和同僚吃了家江南菜，很是地道，要不请厨子入府为你做膳食？”
顾青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他多久没这样早回府，和她好好用一顿饭了。
暖黄灯光下他面色柔和，恍惚间像回到新婚那年。
他会事事体贴照顾她，会捡些府衙趣事同她闲聊。
萧暻迎上她目光，亲昵道：“我是特意提前回来的，你下次不要说和离那种话了。”
顾青芜有一瞬恍惚，几乎要以为他真的在意她那句和离。
可下一秒，萧暻说：“今**说了那些话又当众提和离，容易让清霜被人非议。”
她自嘲一笑。
原来他不是在意她，是在意陆清霜被非议，是怕她伤害陆清霜。
这夜萧暻很是殷勤，像新婚时那样握着她手一笔一画练字，陪她在院中赏月。
因她体寒，提前躺进被褥暖热了，再将她揽入怀中哄睡。
顾青芜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发涩得厉害。
因为她知道这些温柔全是因为另一个人。
可推拒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闭了闭眼，还有四日，慢慢放下就好。
困意上涌，她沉沉睡去。
不知道多了多久，她被人猛地从床上扯醒。
萧暻双眼猩红：“清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