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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诗音坐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刚刚盖好章的离婚证,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三小时前,她还在剧组绞尽脑汁地打磨最后一场戏,满心欢喜地提前收工,想给他一个惊喜。

二十分钟前,她在他的办公室里亲眼看见。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正搂着女秘书,在她亲手为他定制的办公椅上,做着最不堪的事。

“音音,你该长大了。”他甚至没有推开怀里的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默默签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城市。

一年后的某天,傅远舟在商场偶遇她,她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

那两个孩子,眉眼间赫然映着他的影子。

“音音……他们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陆诗音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唇角微微上扬:“傅先生,跟你没关系。”

嫁与大她八岁的傅远舟两年后,陆诗音在一次提前回家的途中,撞见丈夫与女秘书在办公室里亲密相拥。

对方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音音,你该学着长大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三个月后两人再次相遇时,她怀里抱着一对龙凤胎,笑靥如花,而傅远舟站在不远处,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

陆诗音在剧组里忙得脚不沾地,镜头前的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反复打磨,只为让导演满意。

那是一部**悬疑剧,她在里面饰演一位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戏份不轻,压力也不小。

整整四个月的拍摄周期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带走了她脸上最后一点婴儿肥,也带走了她心里对那个男人日日夜夜的思念。

当最后一场杀青戏结束,她卸掉脸上厚重的妆容,换回自己的衣服,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回她和傅远舟在城西的那套复式公寓。

她没提前告诉他自己的行程,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发现屋里没人,便猜到他还在公司加班,于是打车直奔傅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前台认得她是傅**,笑着帮她刷了电梯卡,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

她本想藏在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里,等他忙完工作再突然跳出来抱住他,想象着他惊讶又宠溺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她刚推开休息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藏好自己,就听见外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下意识透过门缝往外看,瞳孔猛然一缩——傅远舟正搂着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动作亲密得不像是在谈工作。

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她认识的面孔:姜采薇,业内知名的投行女高管,也是傅远舟多次在她面前夸赞过的“商业伙伴”。

陆诗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疼痛却没有把她拉回现实,反而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不是幻觉。

姜采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陆小姐。”

傅远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皱了皱眉,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音音,你该长大了。”

陆诗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转身走回休息室,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被绑架,是傅远舟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废弃工厂把她抱出来的。

她想起十八岁生日,他包下一整艘游艇带她去看海,在甲板上单膝跪地给她戴上戒指。

她想起二十岁那年她偷偷从家里拿出户口本,和他一起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笑得像个傻子。

可现在,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正搂着另一个女人,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她。

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南方老家的父亲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父亲低沉而沉稳的声音:“音音,不管发生什么,爸都站在你这边。”

陆诗音在娱乐圈里有个外号叫“小仙草”,因为她的长相干净清透,气质不染纤尘,连续两年被网友票选为最想保护的女明星。

没人知道这位看似高冷的当红小花,早就嫁给了傅氏集团的掌门人傅远舟,而且一隐婚就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傅远舟对她好到什么程度呢?

她想吃某个城市的特色小吃,他第二天就派私人飞机去当地买回来,还冒着热气。

她说喜欢某位画家的作品,他二话不说拍下那幅画挂在她的书房里,连拍卖行的鉴定证书都没来得及拆封。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白发苍苍,直到走不动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摧毁这一切的,不是争吵,不是厌倦,而是她亲眼看见的那一幕。

那天在办公室里,傅远舟和姜采薇的举动她看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刻在脑海里。

姜采薇离开后,傅远舟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看见双眼红肿的陆诗音,只是叹了口气:“别闹了,回家吧。”

“我要离婚。”陆诗音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傅远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离婚?你离开我,能去哪儿?”

“回老家,拍戏,总之不用你管。”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以为**能护你一辈子?”傅远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在娱乐圈连个群演都接不到?”

陆诗音没有回答,只是从他的书桌上拿起一支笔,签了那份不知何时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傅远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又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这是法律规定,谁也改不了。

但傅远舟告诉她:“从今天起,傅**的头衔你就别用了,傅家的任何资源你也没资格碰。”

陆诗音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栋大楼,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经纪人王姐家的地址。

她不知道的是,傅远舟站在落地窗前,一直看着她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傅氏法务部的号码:“把陆诗音手上所有待签约的代言和剧本,全部撤掉。”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傅总,这样做会不会太……”

“照做。”他打断对方,语气不容置疑。

陆诗音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王姐的电话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声音尖得几乎能穿透手机:“音音!你那个高奢腕表代言被人抢了!还有那个刚杀青的电影,女主角也换人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陆诗音揉了揉太阳穴,平静地说:“是傅远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姐倒吸凉气的声音:“你们吵架了?你赶紧回去哄哄他啊!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服个软不就完了?”

“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陆诗音说。

王姐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音音,你知道傅远舟在圈子里是什么地位吗?他要是铁了心**你,你真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不信。”陆诗音挂了电话。

她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也不信她凭自己的本事活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诗音终于明白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联系了之前谈好的几个制片方,对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支支吾吾说项目有变。

她托王姐打听了一圈,得到的回复几乎一模一样:有人打了招呼,整个行业都不敢用她。

那天晚上,她受邀参加一个时尚品牌举办的酒会,原本只是去走个过场,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合作机会。

她穿了一条银白色的鱼尾裙,头发盘成简洁的发髻,化了一个淡妆,看起来温婉又大方。

可一进会场,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那些平时对她笑脸相迎的**们,今天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扔掉的旧玩具。

她装作没看见,端着一杯果汁走到角落坐下。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肥厚的手掌直接搭上了她的椅背。

“陆小姐,久仰久仰,我是宏达地产的老板钱德彪。”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酒气扑面而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喝两杯?”

陆诗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礼貌地笑了笑:“钱总,我酒精过敏,喝果汁就好。”

“果汁也行啊,来来来,碰一个。”钱德彪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杯子,硬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陆诗音只好抿了一口,只觉得那果汁的味道有点怪,涩涩的,不像新鲜的。

没过多久,她开始头晕,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连忙站起身想去找王姐,却被钱德彪一把拉住手腕。

“陆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楼上开了房间,扶你上去休息一下?”他的声音油腻得像抹了猪油,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陆诗音想喊救命,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她看见会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车窗半开,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傅远舟。

他坐在车里,身边坐着姜采薇,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朝她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戏的冷漠。

陆诗音的心彻底凉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钱德彪的手,踉踉跄跄地冲向洗手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拍自己的脸。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了急救电话,然后又拨了报警电话。

等救护车和**都赶到的时候,钱德彪已经不见了踪影,酒会的主办方也矢口否认认识这个人。

**做了笔录,说会调取监控,可第二天她就接到电话:酒会当晚的监控系统坏了,什么都没录到。

医院那边的血液检测报告也出来了,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药物成分。

陆诗音拿着那份报告,站在医院门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傅远舟说的“你离开我活不了”,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他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就等着她回头跪下认错。

可她偏不。

就在她以为事情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时候,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那天她刚从医院出来,在公寓的地下**被人堵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浓妆艳抹,满脸戾气,身后跟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你就是陆诗音?”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勾引我老公钱德彪的那个小狐狸精?”

陆诗音心里一沉,连忙解释:“我没有,是他给我下药,我报警了——”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被打得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耳朵嗡嗡直响。

“下药?你这种货色也配我老公下药?明明是你自己贴上去的!”那女人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上拖。

几个壮汉也围上来,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不要脸的**!让你勾引男人!让你破坏别人家庭!”

陆诗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另一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迈**,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她知道傅远舟就坐在里面,她也知道姜采薇一定也在。

他们就这样看着,看着她被人殴打,看着她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没有。

等那群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陆诗音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傅远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音音,现在知道错了吗?”

陆诗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我知道错了。”

傅远舟以为她认输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我错在,曾经以为你值得我托付终生。”她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父亲陆国栋。

老人家满脸风霜,眼眶红红的,看见她睁眼,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音音,爸来了。”

陆诗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想伸手去拉父亲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爸,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托梦给我,说女儿在哭,我就知道出事了。”陆国栋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沙哑,“那个**呢?傅远舟呢?他在哪?”

“我们离婚了。”陆诗音闭上眼睛,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眼里的恨意。

陆国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养伤,其他的事爸来处理。”

他不知道的是,傅远舟就站在病房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这一切。

姜采薇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她爸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傅远舟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手机屏幕按灭,屏幕上还显示着一条未发出的短信:“音音,只要你回来,之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他最终没有发出去,转身走了。

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后,陆诗音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里的那道疤却越来越深。

姜采薇几乎每天都来病房“探望”,每次来都带着一堆文件,表面上是在给她介绍新的工作机会,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像在扎刀子。

“你看,这个角色是演一个被家暴的妻子,你的形象很适合。”姜采薇翻着剧本,语气轻描淡写。

“这个也可以考虑,是一个被抛弃的**,最后****,非常有戏剧张力。”

陆诗音静静听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早就看穿了,姜采薇根本不是来帮她的,而是来看她笑话的,顺便替傅远舟传递一个信号:你只有乖乖听话,才有饭吃。

有一天,姜采薇带了一份合同过来,说是一部大**犯罪片的邀约,女主角是卧底女警,有很多打戏和爆炸场面。

“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能帮你翻红。”姜采薇把合同放在床头,笔都递到了她手边。

陆诗音翻了几页剧本,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剧本里有一场戏,女主角被关在地下室里,身边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向她求救——这和她十六岁被绑架时的经历一模一样,甚至连小男孩说的台词都差不多。

她抬头看向姜采薇,后者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嘴角却微微上翘。

“这个剧本是谁写的?”陆诗音问。

“一个新人编剧,但故事很棒,导演也很看好。”姜采薇眨眨眼,“你不会是害怕吧?只是拍戏而已,又不是真的。”

陆诗音知道,这一定是傅远舟告诉姜采薇的,关于她当年被绑架的所有细节。

那些她只在深夜噩梦中对傅远舟说过的话,如今成了别人用来伤害她的武器。

“我不接。”她把合同推回去。

姜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优雅:“不接?那你以后可能真的接不到任何戏了。”

“随便。”陆诗音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当天晚上,傅远舟亲自来了病房。

他坐在床边,伸手**她的额头,被她偏头躲开了。

“音音,那份合同你看看,对你没坏处。”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不演。”她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

傅远舟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性?姜采薇给你找这个机会费了很大劲,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别人?”

“体谅?”陆诗音突然坐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她把我最害怕的东西拍成电影给我看,你让我体谅她?”

“那是你心魔太重,拍完了说不定反而能治愈你。”傅远舟的语气依然平静。

陆诗音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被绑架后连续做了半年噩梦,每次惊醒都是傅远舟抱着她轻声安慰,说“别怕,有我在,以后谁都不会再伤害你”。

现在,伤害她最深的人,就是他。

“我签。”她突然说。

傅远舟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改变主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陆诗音说,“拍完这部戏,我们彻底两清,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傅远舟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陆诗音在签字前,悄悄用手机把合同每一页都拍了照,发给了远在老家的父亲。

她更不知道的是,陆国栋收到照片后,拨了一个电话:“老伙计,帮我查查这个剧组,尤其是那个叫姜采薇的女人,我要知道她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剧组设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偏僻小镇上,开车从省城过去要整整十个小时,山路崎岖,信号时有时无。

陆诗音被送进剧组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山风刮得人脸生疼。

傅远舟亲自开车送她来的,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到了片场,制片人和导演早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傅远舟的车,笑得像两朵花。

“傅总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陆小姐。”制片人拍着**保证。

傅远舟看了一眼陆诗音,淡淡地说:“第一场戏拍什么?”

“女主角从昏迷中醒来反杀敌人的重头戏,我们特意把这场戏排在前面,方便演员进入情绪。”导演殷勤地回答。

陆诗音被工作人员带进化妆间,换上戏服,又被领到拍摄现场。

当她走进那间搭建的“地下室”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地上暗红色的血迹,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一切都太像了,像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姐姐,救救我……”小男孩朝她伸出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陆诗音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恍惚中,她看见傅远舟站在人群后面,眉头微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而姜采薇就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卡!演员晕倒了!”有**喊。

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陆诗音抬到一旁,有人递水,有人扇风,乱成一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傅远舟正往外走,姜采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低头说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爸,我撑不住了,你快点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明天到。”

陆诗音把手机塞回口袋,挣扎着站起来,对导演说:“我没事,继续拍。”

她不能再等了,她要在父亲来之前,把这场戏演完。

不是因为敬业,而是因为她要让傅远舟和姜采薇看到,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脆弱到一击即碎的瓷娃娃。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陆诗音像换了一个人,每一个镜头都一遍过,连导演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收工后,她回到住处,发现手机里多了好几个傅远舟的未接来电。

她没有回拨,而是给父亲发了一条定位,然后洗了个澡,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是她的生日,也是整部戏最重要的一场爆炸戏。

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化妆,换好戏服,一个人走到拍摄场地中央练习走位。

傅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场边打电话,声音透过风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音音,我到了,你在哪儿?”

陆诗音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把手机递给助理小刘,轻声说:“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在拍戏。”

然后她转身走向场地深处,那里布满了炸点和烟雾,工作人员的喊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小刘拿着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傅远舟”三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傅总,陆小姐她正在——”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小刘的话。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整片场地在一瞬间化为火海。

小刘呆住了,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电话那头传来傅远舟撕心裂肺的吼声:“音音!音音!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

四周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尖叫着报警,有人哭喊着救人,还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刘捡起手机,嘴唇哆嗦着说:“傅总……爆炸了……陆小姐她……她还在里面……”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傅远舟扔掉手机,发疯一样朝火场冲去,被两个保安死死抱住。

“不可能!音音不可能死!我不信!”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浓烟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瘦小身影,正沿着山坡悄悄往下走,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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