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姜倦回到公寓，却发现门上被泼满红油漆，污言秽语狰狞地攀附其上。
不要脸的见人！**！
无耻下作！滚出临江！
她目光淡淡扫过，内心毫无起伏。
前世，她被母亲赶出家门，这套属于她自己的公寓，也再没回来过。
若是那时的她看见这些，大概会因此崩溃大哭。
可重活一世，再见曾经让她惶恐绝望的一切，也不过如此。
姜倦收回思绪，开门进屋。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洗去满身疲惫，躺在新换好的床品上。
二十年前的身体太虚弱，白天又折腾许久，不过片刻，困意便沉沉压了下来。
刚闭上眼，砸门声却震天响起。
“姜倦！开门！”
声音隔着门板砸进来，裹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姜倦皱了皱眉，从床上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裴照野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里，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她，开口便是质问：
“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在订婚宴上闹的那一出，书意动了胎气，现在人在医院躺着！”
他说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现在就去医院，给书意道个歉。我知道，我哥和她的事你心里不痛快，可那是意外，她也是在我哥和你分开后才和我哥在一起的。书意没有错，你不该那样对她。”
听着这些话，姜倦只觉得可笑。
意外？
若不是前世亲耳听过真相，她此刻大概真的会信了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不过……
她确实不介意再去会会那位“无辜”的沈小姐。
姜倦抬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裴照野愣住。
他原本以为姜倦会拒绝，会闹，甚至备好了无数说辞，却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姜倦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语气平淡：
“你都亲自开口了，我当然会答应。”
“只是今天太晚，她也需要休养，明天吧。”
裴照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下来，舒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
他说着，抬手想揉揉她的头。
姜倦退后半步避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最终尴尬落回身侧。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说完，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次日，姜倦来到沈书意的病房时，正看见裴照野守在病床前，小心翼翼照料着沈书意，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她静静站在门口，脑海里却浮现出上一世。
她在云川第一次怀孕，反应剧烈，孕吐到呕血，某次甚至半夜腹痛如绞近乎晕厥。
她艰难拨通裴照野的电话，对面却只有一句漫不经心的：
“孕期都这样，别想太多，早点睡。”
最后，她大出血流产，医生告诉她之前症状是流产先兆，现在身体损伤严重，以后再也不可能怀孕。
裴照野知道后，抱着她低声安慰道：“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那时的她，被他二十年的温柔假象困住，竟还傻傻感动。
如今对比眼前，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是不在乎她，所以也不在乎她腹中的那个孩子。
爱与不爱，原来真的很明显。
病房里的裴照野似有所感，朝门口望来。
看见她的瞬间，他神色慌乱，局促起身。
“倦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