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婚房的过户协议丢给林晚时,她正赶着去给她的青梅竹马送家门钥匙。
她以为我又要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发泼打滚地求她别走。
可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帮她理好了领口,顺便把两人的婚戒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协议签了,房子归你,今晚我就搬出去。”
林晚彻底愣住了,在她眼里,我是个没她就活不下去的窝囊废,
却不知道,我刚拿到了绝症诊断书,而她一直精心呵护的“纯洁青梅”,
其实早在三年前就拿着她的钱在外面包养了**。
......
林晚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男士香水味。
这种香水味,我只在她的发小周浩身上闻到过。
她连鞋都懒得换,急匆匆地在客厅里翻找着什么。
“陈远,周浩新租的房子锁坏了,进不去门,我记得家里备用工具箱在哪来着?”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放在以前,我早就跳起来质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还要去照顾一个成年男人。
我会歇斯底里,会委屈控诉,会跟她闹得不可开交。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工具箱在阳台柜子第二层。”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林晚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以前只要提起周浩,我就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
今天的安静,让她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但她显然没心思多想,拿了工具箱就往门口走。
“我过去帮他弄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早点睡。”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我叫住了她。
“林晚。”
“又怎么了?”她转过头,眉眼间夹杂着习惯性的厌烦和不耐,
“陈远,我都说了周浩只是遇到困难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整天跟个怨妇一样盯着他不放?”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我只是站起身,走过去,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了她面前。
“把这个签了吧。”
林晚下意识接过去,扫了一眼上面的大字,脸色瞬间变了。
“陈远,你又在发什么疯?就因为我去帮周浩修个锁,你就要跟我离婚?”
她把协议书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
“你觉得用离婚吓唬我有意思吗?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哄你?”
我看着她愤怒的面孔,心里只觉得无比疲惫。
今天下午,我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
胃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林晚打电话。
我打了整整二十个,全部被她挂断。
最后她发来一条微信:“周浩胃不舒服在输液,你别烦我。”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我服侍了她整整五年,像个保姆一样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她胃不好,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她煲粥。
她加班到深夜,我风雨无阻地去公司接她。
我以为石头上万次也能炖热,可她的心,自始至终都长在周浩身上。
既然我活不久了,那这段垃圾一样的婚姻,我也没必要再守着了。
“我没开玩笑,也没有吓唬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林晚,我们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存款全留给你,我净身出户。”
林晚冷笑了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陈远,你装什么装?这房子首付是**妈卖了老家房子凑的,你会舍得净身出户?”
“你要真想离,明天一早就跟我去民政局,别在这演戏给谁看!”
说完,她一把拉开门,绝情地摔门而去。
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走到玄关,捡起那份被她扔在地上的协议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很少。
几件便宜的衣服,一本病历本,仅此而已。
我把客厅茶几上我和林晚的合照取了下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走出门外,夜里刮着冷风。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浩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林晚在厨房里给他煮面条的背影,烟火气十足。
配文:“无论多晚,只要我需要,你总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谢谢你我的好妹妹。”
底下还有林晚的回复:“快吃吧,吃完赶紧睡,明天我再来给你收拾房间。”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林晚跟我结婚五年,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我想让她帮我端碗汤,她都嫌油腻不肯进厨房。
原来,她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我不是她想照顾的那个人。
我关掉手机,直接把林晚和周浩的微信全部拉黑。
顺便把电话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彻底点,对大家都好。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破旧的单身公寓,一个月八百块。
把行李放好,我已经累得喘不上气。
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熟练地吞下几片止痛药,蜷缩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在一家中型销售公司做项目经理,林晚是我的上司,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到了公司,同事们都在私下议论。
“听说了吗?林总今天脸色特别难看,刚进办公室就把文件给摔了。”
“谁惹她了啊?平时她可温柔了。”
我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客户资料,没有参与讨论。
没过一会儿,林晚的助理小王跑了过来。
“陈经理,林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急事。”
我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林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圈发黑,看起来一整晚都没睡好。
看到我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
“陈远!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打不通你的电话?微信为什么也把我拉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慌乱。
以往只要我们吵架,无论谁对谁错,第二天一早我都会做好早餐送到她面前跟她道歉。
这还是五年来,我第一次玩消失。
我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语气生硬。
“林总,现在是上班时间,有公事请说公事。”
林晚被我这句“林总”叫得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叫我什么?陈远,你跟我装什么装?你不就是想用这种冷暴力逼我向你低头吗?”
她气得发抖,一把从桌上拿出一张请假条。
“周浩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我批了你两天假,你开我的车陪他去一趟,顺便把费用结了!”
她把请假条扔在我胸口,语气理所当然。
以前就是这样,周浩的大小事务,林晚自己没时间,就会全盘甩给我去处理。
她觉得这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觉得我理所当然该为她的青梅竹马买单。
我看着那张请假条,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无比可笑。
我拿起请假条,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然后撕成碎片。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陈远!你干什么?!”林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林总,我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你和你情夫的保姆。”
我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第一,我不是周浩的爹,没义务照顾他。”
“第二,我已经向人事部递交了离职申请。”
“第三,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寄到你家了,
一个月冷静期后,我们在民政局见。”
林晚彻底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说道:
“陈远,你别后悔!离开了我,你在这种大城市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爸当年拉你一把,你现在还在打零工!”
“行,你想离是吧?你有本事现在就滚出公司,
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看你一眼!”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了。
“放心,绝不回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开始收拾工位上的东西。
同事们都震惊地看着我,没人敢说话。
我拎着办公用品走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掏出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焦急的中年妇女声音:
“请问是陈远先生吗?我们是市中心医院的,
周浩先生在医院和人打架被抓了,对方要叫**!”
“周浩手机紧急***写的是林晚女士,但林女士电话打不通,
周浩非说您是他**,让您赶紧拿十万块钱来私了,不然他就完了!”
我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打架私了?十万块?
这五年里,周浩在外面闯的所有祸,全是我和林晚在后面给他擦**。
林晚一直以为周浩是个单纯善良、怀才不遇的好青年。
她根本不知道,周浩早就在外面欠了一**赌债,甚至还在私底下包养了女大学生。
而这一次,周浩惹到的,根本不是普通人。
“陈先生?您在听吗?周浩先生说如果不私了,
他私底下背着林晚找****借***的事情就要被曝光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
我对着电话,淡淡地说了八个字:
“关我屁事,直接报警。”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我准备彻底斩断这一切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发来的视频。
点开视频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视频里,竟是三年前我父亲意外坠楼身亡的现场监控画面!
而在我父亲坠楼的前一秒,站在他身后亲手推了他一把的人,居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