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礼每一次生气后,有一个习惯,会把门锁密码改掉。
结婚第三年,门锁的密码第99次被修改。
这次是因为我质问他为什么半夜送助理苏曼回家。
他冷着脸说我疑神疑鬼,当晚就改了密码。
我下班回来,站在门口输错三次,门锁发出尖锐地报警,邻居又一次探头不耐烦的骂我。
我打电话给周砚礼,他只是敷衍道:“什么时候学会信任我,什么时候再回家。”
那晚我在楼梯间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在他助理苏曼的朋友圈里,看见他撑着伞站在楼下,手里还拎着一袋感冒药。
配文是:这个世界对我好坏,还好有人永远会为我破例。
我曾以为婚姻就是忍让,是等他能看见我的付出,是学会他所谓的信任。
直到今天,我站在家门口思考了一个晚上。
周砚礼回来时,衬衫上还带着苏曼的口红。
他看见狼狈的我,只皱眉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又换了密码。”
他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解释:“我和苏曼之间清清楚楚,你非要猜忌,我只好改密码让你长个记性。”
原来不是门坏了。
是他坏掉了。
我没有再问他要新密码。
过去三年,我问过太多次了。
问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廉价。好像我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是一个犯错后等着被赦免的外人。
我预定了酒店,洗完澡后,第一次点开门锁**。
那套房子的业主认证一直绑定着我的***,只是周砚礼从来不知道。他大概也忘了,婚房最初落户时,签字的人是我。
**记录一条条跳出来。
第一次改密码,是我问他为什么把我的生日愿望让给苏曼。
第二十七次,是我不小心接了他的工作电话。
第五十三次,是我在他应酬时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九十九次,是昨晚。
我盯着那行记录,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我们第一次因为密码吵架。
那时周砚礼还会哄我,抱着我说只是气话,说以后不会再这样。
我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周砚礼,如果有一天你把密码改到第一百次,我们就分开。”
他当时笑我幼稚,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不会有那一天。”
可后来他一次次改。
我一次次低头。
这句像玩笑一样的话,也被我埋进了心里,直到昨晚,数字停在第九十九次。
原来有些预告,不是随口一说。
是命运早就替我数好了最后一次。
我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
除了我的密码之外,还有一个临时密码,从两年前开始就没有失效过。
备注是:曼曼。
使用次数,三百一十七次。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原来我在楼道里等天亮的时候,她可以随时进门。
我被门锁报警声吓得难堪时,她可以像回自己家一样换鞋。
周砚礼口口声声说家不是给我撒野的地方,却把同一扇门,永远为另一个女人敞开。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周砚礼的消息。
“今天公司庆功宴,你自己回家。”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他一个月前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去。
那时他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会忘。”
可苏曼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句:“第一次参加庆功宴,**张,要是有人陪就好了。”
他就忘了。
我一个人去了墓园。
雨下得很细,我把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百合放在碑前,蹲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妈,我好像把日子过得很糟。
回程路上,我刷到了苏曼的新动态。
照片里,她坐在我家的餐桌前,穿着我的拖鞋,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配文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立刻给周砚礼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慢,**里有苏曼的笑声。
我问他:“她手上的玉镯,你给她的?”
周砚礼沉默两秒,不耐烦道:“她说好看,借来戴一下而已。妈留下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有**之美。”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母亲最后留给我的念想,也只是一件可以随手借给苏曼讨她开心的物件。
“周砚礼。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顿了顿。
那边苏曼轻声问:“砚礼哥,蛋糕要切了吗?”
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却只压低声音说:“别在这种时候闹,不管是什么日子,回头我会补偿你。”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吵。
我回到婚房,用业**限注销了苏曼的临时密码,又重新设置了新的密码。
**弹出提示。
修改成功。
第一百次密码,终于不是周砚礼改的。
是我改的。
晚上十一点,门外响起清脆的门锁提示音。
“密码错误。”
又一声。
“密码错误。”
第三声后,警报尖锐地响了起来。
周砚礼的电话很快打进来,声音冷得像冰。
“你改密码了?”
我隔着门,看着餐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嗯。”
他怒极反笑:“林晚,你闹够了没有?开门。”
我听见苏曼在旁边小声说:“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我先走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周砚礼立刻放缓声音:“不关你的事。”
然后,他又对我说:“把门打开。”
我走到玄关前,平静地看着那扇门。
过去三年,我站在外面等过九十九次。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
我打开通风门说:“周砚礼,今天该冷静的人,是你。”
下一秒,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准备了离婚协议。”
“你想进来,就先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