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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里换了新的指纹锁,每个人都录了指纹。
爸爸妈妈,哥哥妹妹,还有我的竹马周砚川。
轮到我时,显示添加成员已满。
妈妈说:“那你就用临时密码吧,反正你发群里,大家看到会给你发的。”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告诉自己是真的录不下了。
不是故意忽略我。
可那属于家庭成员的门锁APP,同样没有我。
后来,我在家发高烧,险些昏厥,大门却因为系统故障反锁了。
我打电话给妈妈,才知道今天家里所有人都去陪妹妹参加舞蹈比赛。
“**妹这边离不开人。”
“一点小感冒,你自己吃点药,睡上一觉。”
我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医药箱,无声地笑了。
因为妹妹身体弱,所以他们带走了所有必备的药,怕她会用到。
我打给周砚川,想让他回来放我出去。
他说:“苏今今,这个比赛对朝朝来说很重要,你懂事一点。”
挂断电话,我找了消防。
晚上,他们终于回来了。
看着被损坏的门,妈妈表情有些难看。
“就这么等不及吗?门锁坏了又得换。”
没有人记得我生病了。
也没有人问我,门开后去了哪儿。
我低下头,点开购票软件,买好去另一座城市的机票。
1
打完点滴,我拎着一袋子药站在门口。
群聊里,我要临时密码的消息发出了整整十分钟。
没有人理我。
一门之隔,客厅里传来妹妹的笑声。
我按了按门铃,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砚川来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朝朝,你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越过他走进去。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没有一个人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妈妈一边给妹妹剥虾,一边数落我。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还有这门,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叫,要是弄坏了又要重新换。”
“就这么在家待不住?”
我安静地站在原地,手指捏紧了塑料袋。
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我发了高烧,被一个人关在家里。
哥哥苏一鸣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
“甩什么脸子?不就是一家人出去没叫你吗?”
“你本来就孤僻,带你去也是添麻烦。”
“好了,先吃饭吧。”爸爸出声打断他。
我走过去坐下,只看到了一桌的残羹冷炙。
妹妹喜欢的虾,哥哥喜欢的青椒牛柳,还有周砚川还吃的糖醋小排。
唯独没有我爱吃的。
这个家的餐桌上,很少会出现我爱吃的。
刚被外婆送回来时,妈妈问过我,喜欢吃什么。
我说,我爱吃番茄炒蛋,爱吃外婆做的梅干菜烧肉。
妈妈说知道了。
可这两道菜,从来没上过桌。
因为妹妹不爱吃番茄,哥哥嫌梅干菜太咸。
而我的意愿,没有人在意。
“一会儿吃完,去把朝朝的舞服洗好烫好,再挂起来。”
“那料子娇贵,小心一点。”
我没了吃饭的胃口,干脆站起来去卫生间。
哥哥叫住我,眼睛盯着我惨白的脸。
我以为,他是想起我生病了。
“我明天约了朋友踢球,帮我把运动鞋刷一下。”
心口刺痛了一下。
我转身进了卫生间,先将舞服放进洗衣机,再蹲下刷鞋。
脑袋钝钝的疼,好几次险些栽倒在地上。
熨舞服时,手更是发抖。
苏朝朝的舞服很贵,一套要两万块。
每年都要换。
而高三上学期,我想要两千块,报名参加物理竞赛加强班。
妈妈没听我说完。
“你成绩普通,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刺——
舞服烫坏了一个大洞。
妈妈听到动静走进来,脸色格外的难看。
“让你干点活儿,就闯祸!书读得一般,一点小事也做不好!”
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我的高考成绩,没有一个人过问。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他们在庆祝妹妹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通知书在桌上放了两天,没被一个人打开过。
他们视而不见。
也默认,我考得不如妹妹。
卫生间外,妹妹探头进来,安慰我:
“姐姐没关系的,反正这件舞服已经穿了快一件了,本来也要买新的了。”
我默不作声。
茶几旁的地上,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全是替妹妹置办的上学用的东西,而我,依旧是那个被忽略的。
见我不说话,妹妹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出去。
我走出去,看到周砚川向我走过来。
他如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头。
“又挨骂了吧?就你平时别毛手毛脚的。”
说完这句数落的话,他替给我一个黑色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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