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名侍女根本不需要吩咐。
起身后,立刻分工明确地忙活起来。
穿粉裙的春桃身姿最丰满,性格也最稳重。
她快步走到桌前,掀开一个红漆木箱的盖子。
从里面捧出一个巴掌大的错金博山炉。
熟练地用铜夹子添上银骨炭。
捏了一撮名贵的龙涎香丢进去。
盖上炉盖。
青烟顺着镂空的盖顶袅袅升起。
一股醇厚安神的冷香味,迅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把窗外透进来的血腥味堵得死死的。
穿绿裙的夏荷手脚最麻利。
她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把那条粗糙的旧锦被抽走。
换上了一条用冰丝和蜀锦缝制的软被。
枕头也换成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决明子药枕。
穿黄裙的秋菊没有干粗活。
她从长条木箱里抱出一把焦尾古琴。
安安静静地退到屋角的屏风后面。
盘腿坐下。
素手拨弄琴弦,发出几声低沉的试音。
穿白裙的冬梅气质最冷。
她端出一整套秘色瓷茶具。
在角落里生起一个小红泥火炉,开始烧水点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间简陋的异界主卧,硬生生被布置成了长安城里最顶级的温柔乡。
屋子里的烦躁感,被龙涎香压下去大半。
李安重新靠在刚换好的冰丝软枕上。
后背贴着蜀锦,滑溜溜的,温度微凉刚好。
但外面那锯木头一样的防空警报还在响。
大地抖得越来越厉害。
连桌上的错金博山炉都跟着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一门之隔。
院子里。
秦川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后背的宽大校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湿乎乎地贴在肉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天是红的。
像倒扣了一盆浓血。
脚下的青石板在剧烈震颤。
院子角落那口水井里,井水翻腾,溢出井沿流了一地。
暗影森林外围。
成千上万道野兽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
像是一堵看不见的音爆墙,推倒了**枯树,朝着这栋孤零零的大院平推过来。
那是C级兽潮的主力。
不是几只零星的哥布林。
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变异怪物海。
哪怕知道院墙外头有一百个黑甲死士挡着。
秦川的心脏也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得冒烟,像**一把沙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崩了口的生锈小铁**。
用力过猛,刀柄上的铁锈硌得掌心发疼。
手指骨节全白了。
他看着主卧紧闭的雕花木门。
大哥还在睡觉。
外头闹出这么大动静,屋里连点响声都没有。
秦川咬了咬牙。
大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打晃。
但他还是硬撑着往前挪了两步。
踩着满是水渍的石阶,挡在主卧大门的最前面。
“拼了。”
他喘着粗气,给自己壮胆。
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老子十八岁就交代在这,也算轰轰烈烈!吃了大哥的肉,死也得替大哥守住这扇门!”
地面震得让人站不稳。
外面的兽吼声已经逼近了迷踪阵的边缘。
就在秦川举起那把可笑的生锈**,准备迎接冲破院墙的第一只怪物时。
身后。
“吱呀——”
一声极轻的木轴摩擦声。
主卧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起床气怒吼。
也没有刀光剑影。
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混着龙涎香的醇厚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