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过世。
灵堂搭在冯家老屋,离肉铺隔着两条巷子。砧板搁在灵堂隔壁灶房里,白天流水席帮厨进进出出,在砧板上剁过豆腐干、葱花、半只卤鸭。人来人往,没人留意一张老砧板在灶房搁了三十年。守灵最后一晚,后半夜守灵人散了,灶房里只剩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飞蛾在灯罩上撞得啪啪响。冯老板收拾灶台,看见砧板搁在地上——弯腰往里推了推,推到棺材底下。然后关了灶房的灯,走回灵堂。
川渝老丧礼有规矩。亡人棺侧只放干净谷物、布衣,屠宰带血的器具属生煞——生人和死人的血碰到一起,困死者残念,不得安宁。这个规矩冯老板从小听**念叨过,**又是听祖父念叨的。
柏木贴棺。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新旧两任主人的气息叠在一起。积了快一个世纪的东西,从那晚起再也捂不住了。
头七过后第三天夜里,冯老板听见铺子里有动静。
不是猫。猫翻东西不是那个声音——是刀刃落下去的闷响,卖了三十年猪肉的人不会听错。他披了件衣服出门,街上没人,路灯把青石板照得油亮亮的,江风裹着一股河泥的腥气。他拉开卷帘门进去,打着手电。
没人。没猫。砧板端端搁在案台上。搪瓷罩吊灯没开,手电的光柱在暗处扫来扫去,白瓷砖反弹出青白色的冷光。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
砧板上多了一道刀痕。新鲜的。柏木的刀痕边缘会起细木丝,灯光打上去能看到——是新茬,不是老印子。手电照过去,木纹里正往外渗东西,暗红色,不是水,是猪肉冻久了渗出来的那种汁。但砧板上没有任何肉。
铺子里很静。手电光柱里浮着细尘。吊在铁钩上的两扇排骨轻微晃了一下,没有风。冯老板关了手电,拉下卷帘门回家。青石板路上,他三步一回头,身后只有路灯下自己拉得老长的影子。
此后半个月,冯老板的觉越来越浅。
躺下脊背就发寒。睡了几十年的床,突然像贴着什么东西——凉的,硬的,像一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白天卖肉手抖,切肉刀拿不稳,老主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