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果然炸了。***的手机从早上九点响到了中午。校长先打来，然后是教导主任赵老师，然后是区教育局。赵老师问了三遍“你确定没有看错位次”，***回了他四遍“732，全省第三，我查了三遍”。区教育局的电话挂断后不到二十分钟，苏州日报的记者打了过来。***接起来听完，说：“我需要征得她本人同意。”挂了电话后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学生档案。最上面那张是苏长缨三年级期中**的数学卷复印件，上面的笔迹整整齐齐，没有一道题的步骤是跳过不写的。她看了几秒，把它收进了抽屉里。窗外三年级的孩子们正在操场上跑步，歪歪扭扭的一群，跑得慢的追跑得快的，笑声一阵一阵飘进来。她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去续水。
下午两点，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苏宅巷口，车身侧面印着本地媒体标志。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按门铃，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门楣上的“苏宅”两个字。又过了半小时，来了两个穿便服的，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四点多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得更远一些，车窗贴着深色膜。苏长缨坐在书案前翻那本物理竞赛题集，从第二页翻到第十二页。窗外那台摄像机的指示灯是一个很小的红点，在她翻页的间隙里闪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但她翻页的速度在指示灯亮起的那一下比平时慢了半拍——她感觉到了，只是不需要去看它。苏靖远站在二楼窗口看了很久，没有下楼。“记者在门口。”苏靖远走进来说。苏长缨写完手头这一行才抬头：“嗯。他们拍完门口就走了。”苏靖远看着她的脸——她在观察他们待的时间，像观察一道题的变量一样自然。晚饭前巷口的车走了。苏福端菜出来时补了一句：“那辆面包车停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苏长缨正在摆碗筷，停了一下。“嗯。”没有评价，继续摆。
晚上八点***又打来电话：“明天早上校长在学校等你，还有教育局的。**陪你过来。”苏长缨说“好”。挂了电话后她回到书案前把物理题集翻到刚才停的那一页继续看，看了两行之后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口空荡荡的，路灯亮着，没有人。门框侧面有一道极浅的白印，是面包车倒车时后视镜蹭上的。她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早上，苏长缨写了两页字帖，换了衣服坐进苏靖远的车里。到了学校，***已经站在行政楼台阶上等了，看见他们就快步迎过来。“校长办公室，都在等你们。”苏长缨跟在她身后走进去，步幅均匀。校长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人，桌上摊着文件，沙发上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四十多岁，胸前别着教育局的工作证。他手里拿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字：“苏长缨，10岁，732分，全省第三。”他低头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抬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苏长缨同学，首先恭喜你。十岁，732分，全省第三。这个成绩放在任何省份都足够进入最好的大学。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苏长缨想了一下：“有学校要的话就去。什么学校？等分数线出来。”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教育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省里已经备案了，后续安排学校和你们直接对接。”苏长缨站起来：“谢谢。”她转身往外走，走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她一眼：“***，三年级早读的那个座位还在吗？”***愣了一下：“还在。”苏长缨没再说什么，走出去了。***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走远，门边的风把桌上那张写着“732分”的纸掀了一下角。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