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人而已。”江岚烟迎着他的目光，嗓音轻而缓，“有些人看着危险，反倒更让人想靠近一点。”
乐声正好流淌到最柔缓的一拍。
她的话没有说得太满，可那点恰到好处的试探和若即若离的撩拨，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从人心上拂了过去。
白沐尘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忽然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江小姐，”他声压放低，“你一向都这么会说话？”
江岚烟不接话，只是弯了弯唇，任由他牵引着踏出下一段舞步。
片刻沉默后，白沐尘才再度开口：“认识我，不一定是好事。”
短短一句，令江岚烟心底微微一颤。
她还想再问，白沐尘却已经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拨开了。
“你很适合那幅画。”
“那幅向日葵？”她轻轻一笑，“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清冷的人，不会喜欢那么热烈的东西。”
“我不喜欢。”白沐尘语调平稳无波，“只是有人适合站在光里。”
这句话落下后，江岚烟沉默了。
她定定望着眼前的人，面上那层客套从容缓缓褪去，眼底漫开一层愈发浓重的探究。
“白先生，”她声线放轻，认真追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白沐尘没有立刻回答。
舞步依旧沉稳，神情依旧浅淡。
可眼底刹那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心绪，如同冰层之下暗流，倏然翻涌，转瞬又沉寂无痕。
“江小姐。”他声淡音沉，“有些问题，知道答案未必是好事。”
江岚烟望着他，心口莫名发沉。
她没再追问，只安静地随着他的步伐转过半个舞池。
可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他看她的目光里，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不远处，徐婉晴一边装模作样地喝酒，一边偷偷盯着舞池里那两个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完了……”她小声嘀咕，“师兄这表情，不太妙啊。”
她原本只是想推一把看热闹，可现在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捅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徐婉晴当机立断，决定先溜为敬。
大厅里依旧热闹，乐声未停，灯影浮动。
可在这片衣香鬓影之下，几个人之间那看不见的暗流，却已经悄然撞在了一起。
而真正的局，显然才刚刚开始。
林萧站在露台上，脸色沉得厉害。
指间那支烟已经燃到一半，他低头掐灭，随手按进烟灰缸里。
可胸口那股翻涌不止的烦躁，却半点都没有压下去。
今晚徐婉晴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从她一身红裙挽着白沐尘出现在大厅开始，他那条原本绷得极稳的理智线。
就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看似没有断，底下却已经开始发颤。
可比起她那身惹眼得过分的打扮，更让他介意的，是她从头到尾都在躲他。
从露台，到拍卖席，再到舞会，她的每一次眼神闪避、每一次避而不见，都像是在提醒他，她出现了，却不是为了见他。
还有白沐尘。
那个男人显然知道些什么，也显然不是个会轻易让步的人。
他的那种冷淡目光，都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自己今晚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林萧缓缓抬起眼，透过露台的玻璃，看向大厅中央。
舞池里，白沐尘和江岚烟已经停下了舞步。
可那抹原本该站在不远处的红色身影，却又一次不见了。
他眸色骤沉，转身便往大厅里走。
有些话，他今晚必须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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