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低头盯着地面，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巴掌大的影子贴在他的脚后跟位置，椭圆形的轮廓边缘微微颤动，像水面上的一层油膜被风拨动。
月光从头顶正上方照下来，正常人的影子应该被压缩在脚底正下方，但这个多出来的影子偏移了大约五厘米，朝着左侧，像一个人侧身站在他身后，只露出了一个边缘。
苏晚也看到了。她没有说话，但已经把手伸进冲锋衣内袋里摸出了那台仪器，对着林奇脚底扫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猛地跳了一截，然后稳定在一个高位值上。
“有热源。”她压低声音说，“跟你的体温差不到零点三度，但确实有独立的热信号。”
林奇没有动。他盯着那个小影子看了整整十几秒，那团东西跟他自己的影子的关系一目了然，它在跟着他。
它贴着他的脚后跟，保持着大约五厘米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颗被磁力吸附的铁屑。
“你别动。”苏晚说。她蹲下来，把仪器的探头贴近地面，在那团小影子的边缘扫了一圈。
仪器的指示灯从蓝色变成**，又从**变回蓝色，反复闪了几次之后稳定在黄蓝交替的频率上。
“它在呼吸。”苏晚站起来，“跟配电房墙壁后面那个声源的频率一样，每分钟十八到十九次。”
林奇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挪的时候盯着自己脚底，那个小影子也跟着挪了，保持着他跟它之间的相对位置不变。
他又往左跨了一大步，小影子同样往左滑动了一段距离，始终贴着他的脚后跟。
“甩不掉。”他说。
“你碰到了那面墙。那个墙里的东西跟你接触了，现在它的一部分跟着你走了。”苏晚把仪器收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先进楼里再说，外面太亮。”
两人回到三号楼，走楼梯上了四楼。林奇推开门的时候特意低头看了看门口的地面。
他进屋的时候，那个小影子也跟着他进了门槛，贴在他的脚后跟上，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团模糊的暗色。
苏晚没有进屋。她站在门口，没有跨过门槛，隔着门框观察了十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它没有进我的仪器采样范围。你的屋子对它来说有磁场，它跟着你是为了待在你屋里。你走到哪它跟到哪，但你一旦进了这扇门，它就会留在屋里。”
林奇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脚后那团小影子。他往前走了三步，影子跟着他走了三步。他又往后走了三步，影子也跟着退后了三步，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它不会贴上来。它只是，挂在你身上。”苏晚说。
林奇蹲下来，用手指伸向那个小影子的边缘。他的指尖碰到地面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凉意，像空气里忽然开了一扇冰箱门。
但那团影子在他的手指靠近之后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碰到之前缩回了壳里。
“你碰它它会躲。”林奇站起来，“它怕接触。”
苏晚靠着门框推了推眼镜：“它怕被你‘识别’。你应该知道孙姐说的吧？那东西一旦被你数清楚、被你确认完整，它就能跟你‘对等’。同样，如果你碰了它、摸清了它的形状，你就等于‘确认’了它。到那个时候，你跟它的连接就锁死了。”
林奇低头看着地上那团黑色。它蜷缩在他的脚跟后面，安静，沉默，一动不动，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如果他真的用手指去碰了它、确认了它的轮廓和边界，那他跟配电房暗门里那个东西之间的连接就会从“接触”变成“绑定”。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
“那我现在怎么办？”
苏晚把仪器重新掏出来，对着客厅地面又扫了一遍。这次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它跟你的米碟之间有信号交换。你去看窗台。”
林奇快步走到窗台前。那碟白米还在原处，月光把米粒照得雪白。
但他看到米面上多了几个浅浅的凹陷，跟之前香灰上出现的那排凹坑很像，五个一组，弧形排列，像拇指按下去的指印。凹坑的边缘还是**的，像刚按上去没多久。
“它去米碟里拿东西了。”林奇说。
“拿什么？”
“米，或者香灰。”他想起孙姐说的“影子在长大”，又想起赵大爷说的“它需要供养”。
如果这个贴着他脚跟的小东西是配电房暗门里那个东西的一部分，那它跟着他出来的目的也许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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