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庭瑶池。
蟠桃宴早已过半，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哪吒独坐在席位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一抹灵光从天边飞来，如流星般划过瑶池上空，没入他的眉心，却没有一个神仙注意到。
漆黑的双瞳陡然睁开，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人终于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是……梦？
那场荒诞的、被压在陈塘关上的梦——李靖的巴掌，龙王的咆哮，剔骨的剑刃，还有那个站在雨里骂李靖、喊他神号的凡人女子。
可那个神号，分明是他封神之后才有的，为何会出现在那场梦里？
“这就是第二场景？看起来也太漂亮了吧！”
“那个坐在席上的人醒了！一道光飞进他眉心！他就是刚才那个小孩变出来的那个人！”
“他是不是还记得刚才的事？”
场景刚刚切换，弹幕立马炸了。
哪吒无心再停留于此，正要起身离席，目光无意间瞥见新近来送桃的一队仙娥。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仙娥，金发碧眼，身形僵硬，端盘子的手势生疏得像是第一次握玉盘。
更可笑的是，她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在这满殿**的瑶池之中，如同暗夜里的一盏孤灯，刺眼得不像话。
“等等，他皱眉是在看什么？那个金头发的仙娥有什么问题？”
“那个仙娥是不是凯旋国的艾尔洛？”
哪吒看着面前那个金发碧眼的“仙娥”，满脸不悦地皱起了眉。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火尖枪从虚空中凝成，枪身燃烧着赤金色的神焰，在他的掌中转了半圈。
然后他随手一掷。
枪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那个“仙娥”的胸膛。
从抬手到掷枪，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警告。
枪尖透背而出，带起一蓬金红色的神焰，将那凯旋国天选者整个人钉在了瑶池的白玉地面上。
艾尔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燃烧的窟窿，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她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崩解，连一滴血都没有流，直接化作光点，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地碎成漫天的火星。
到死，她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瑶池之上，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哪吒身上。
有人皱眉，有人惊讶，有人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酒杯。
林思童嘲讽地勾起唇角。
这就是她没抢着去哪吒面前刷脸的原因，别的神或许还会权衡利弊，但哪吒不一样。
他可是封神之战中一路杀过来的，是身负一千七百杀劫的杀神，他不讲道理，也不屑讲道理。
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和找死没有区别。
凯旋国天选者死亡。凯旋国国运下降十，科技退步五年，平均寿命下降五年。
全球通报凭空响起，直播间瞬间炸了。
“什么？！凯旋国天选者被秒了！一枪！就一枪！”
“那个神从头到尾连站都没站起来！就坐在席位上，随手一枪就把人捅穿了！”
“凯旋国就这么没了？国运下降十？科技退步五年？”
“她是怎么被发现的？就因为端盘子的手势不对？”
“林思童从陈塘关开始就躲得远远的，现在到了天庭还是缩在最后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尊神不好惹？”
副本中，太白金星从席间起身，走到艾尔洛消失的位置俯身探了探。
那柄火尖枪在完成使命后已经化作金光消散，只留下白玉地面上一个焦黑的枪眼。
这一幕让李靖格外恼火。这个逆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太白金星指尖捻起一缕残余的青烟放在鼻端嗅了嗅，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转身向玉帝拱手道：“玉帝，此人身上没有灵力，乃凡人之躯。”
“什么？”玉帝猛地放下手中的玉杯，琼浆在杯中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案上。
“凡人如何上得天庭？这蟠桃盛会，天兵天将层层把守，一个凡人如何能混入瑶池？”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声音沉了下来，“李天王，速速去查，这天庭中是否还有其他凡人混入。”
“遵旨。”
李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披风在仙气中猎猎作响。
糟了。
林思童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查，很快就会查到她头上。
天选者伪装仙娥的破绽太多了，细查之下根本藏不住。
她在心里急喊：“系统，有没有隐藏线索？”
“有的宿主。且看那池仙莲，金色的那颗藏有一份机缘，如果宿主可以弄到手……”
“我怎么弄？我又不会仙术！”
“本系统只提供隐藏线索，请宿主自行想办法哦。”
林思童深吸一口气。
她抬眼望向瑶池，池面上仙雾缭绕，各色莲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雪白、粉红、淡紫，最终落在那朵藏在层层白莲之后的金色仙莲上。
花瓣半开，莲蓬饱满，在雾气的遮掩下并不显眼。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林思童抬头，正对上哪吒的目光。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朵金莲。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那朵莲花的气息，让他有些熟悉，但不仔细探查，他绝对感受不到。
不顾众神投来的异样目光，哪吒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一缕赤金色的神力从指尖飞出，掠过瑶池水面，精准地缠住那朵金莲的花茎。
“咔嚓”一声脆响，花茎应声而断，金莲被那缕神力牵引着飞入他手中。
他把莲花拿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太感兴趣的小玩意。
他的本源之力？天道又想搞什么？
想不明白，哪吒干脆不想了，他随手一抛。
金莲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好几排仙娥的头顶，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林思童手中。